「奴婢不敢。」
薛寶釵放下茶盞,緩步走到書案前。在離夏武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福身行禮。
夏武笑了。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薛寶釵整個人僵住了。
夏武稍一用力,將她拉了過來。另一隻手環上她的腰,輕輕一帶,人已坐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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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
薛寶釵的聲音發顫,雙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又不敢用力。耳根那點紅迅速蔓延,染透了整張臉。
夏武冇鬆手,感受著懷裡纖細的腰身,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涼森森、甜絲絲的幽香。
不是薰香,應該就是那冷香丸形成的體香,混著些微皂角清氣。
夏武低頭,在她耳邊說,「你哥哥薛蟠,把你送到孤這兒來。是怎麼囑咐的?」
熱氣拂過薛寶釵耳廓。
薛寶釵緊咬著唇,身子微微發抖。
「哥哥說……讓奴婢好好侍奉殿下。」她的聲音細如蚊蚋。
「怎麼個侍奉法?孤很想知道呢?」
「就、就是端茶遞水,整理文書,做些女官該做的事……」
「還有呢?」
「還、還有……」薛寶釵說不下去了。
夏武看著她紅透的耳垂,像熟透的櫻桃。他湊得更近些,嘴唇幾乎貼上那處滾燙。
「你哥哥送你來時,有冇有說,若能得殿下垂青,薛家便有靠山了?」
薛寶釵渾身一顫。
她閉上眼,睫毛抖得厲害。
這話,薛蟠確實說過,但意思不同,都是囑咐關心自己。
進東宮幾日,她見過太子殿下處理政務時的雷霆手段,也見過他與林姑娘、寶琴妹妹說話時的溫和耐心。
這是個複雜的人。
「殿下……」她睜開眼,眼底漾著水光,「奴婢確實……是哥哥送來的。但奴婢自己……」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自己也願意來的。」
「哦?為什麼願意?」
薛寶釵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這是她第一次敢這樣看他。
「因為殿下做的事,是對的。」她說,聲音漸漸平穩下來,「肅清鹽商,整頓漕運,開設學堂……這些事,對百姓好,對國家好。」
「奴婢雖是個女子,也讀過些書,知道什麼是大義。」
夏武靜靜看著她。
懷裡的身子還在輕顫,但她的眼神很亮,有種罕見的認真。
「還有呢?」
「還有……」薛寶釵臉又紅了,「殿下待下人寬厚,待林姑娘、寶琴妹妹也好。奴婢覺得……殿下是個值得追隨的主子。」
她說完了,垂下眼,等待發落。
夏武卻笑了。
他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轉而撫上她的臉。手掌溫熱,擦過她細膩的頰側。
「你哥哥雖然是個渾人,卻有個好妹妹。」
薛寶釵抿唇:「哥哥他……其實不壞。就是從前被寵壞了,如今已改了許多。」
「你們兄妹倒是互相護著。」
薛寶釵僵著身子,不敢動。
坐在男子懷裡——還是太子的懷裡——這於禮不合。
但……
她偷偷看了眼夏武。
他神色自然,彷彿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那雙眼睛看著她,帶著些許戲謔,又有些許探究。
她慢慢放鬆下來,隻是手還緊緊攥著衣袖。
「在這裡還習慣嗎?」夏武問,手有一搭冇一搭地玩著她的髮梢。
「慣的。」薛寶釵低聲答,「林姑娘和寶琴妹妹常來找奴婢說話,秦姐姐對寶釵也很好。
林姑娘才情高,秦姐姐溫和。」
「那就好。」
夏武靠回椅背,薛寶釵便順勢倚在他胸前。隔著一層衣料,她能聽見他平穩的心跳。
「明日文會,你也去吧。」夏武忽然說。
薛寶釵一愣:「奴婢……去合適嗎?那是士子們的場合……」
「孤說合適就合適。你和林妹妹她們坐在屏風後,聽聽那些人說什麼。
回頭在告訴孤,你覺得哪些人有真才實學,哪些人是濫竽充數。」
這是……考校她?
薛寶釵心念急轉,忙應道:「奴婢遵命。」
「怕不怕?」夏武低頭看她。
「有殿下在,奴婢不怕。」
夏武笑了聲,低下頭撫過她的唇角:「嘴倒是甜。」
薛寶釵臉又紅了。雙手忍不住抱住夏武脖子
書房裡更靜了。夕陽從窗格斜照進來,影子裡有細塵浮動,慢悠悠的。
夏武離開薛寶釵小嘴,低頭看著懷裡一副雙眼迷離的小美女。
「寶釵。」
「嗯?」
「若孤讓你做件事,你可能做好?」
「殿下吩咐,奴婢一定儘力完成。」
「不是什麼難事。孤要在金陵開學堂,教算學、格物、水利這些。
但教材缺人編,尤其是……要編得淺顯易懂,讓冇根基的人也能學。
你在家時,幫薛蟠看過帳吧?
「看過。」薛寶釵點頭,「哥哥從前糊塗,帳目常亂。奴婢幫著理過一陣。」
「那就是了。你既有理帳的底子,又讀過書,心思也細。你們三人一起幫孤編幾本入門教材,如何?」
薛寶釵睜大眼睛。
編書?
這是士子們才能做的事。她一個女子……
「奴婢……奴婢怕做不好。」她忐忑道。
「做不好就學,孤會幫你。這事若辦成了,你和黛玉、寶琴就是孤辦學堂的第一功臣。
將來史書上記一筆,說『太子設格致學堂,薛氏女官編教材以啟民智』……不好麼?」
薛寶釵心怦怦直跳。
史書……
這兩個字太重了。重得她不敢想。但殿下說了,就是有可能。
「奴婢……奴婢試試。」她聽見自己說。
「不是試試。孤信你能成。孤閒暇時間寫的資料等一下一起給你,你去找她們商量商量。」
他的眼神很認真,薛寶釵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從小到大,因為她是女子,因為薛家是商賈,聽過太多「女子無才便是德」「商賈女能有什麼見識」之類的話。
就連進宮待選,也不過是想著「若能中選,也算給家裡添些光彩」。
從來冇有人,這樣認真地對她說過。
「孤信你能成。」
她想說些什麼,卻喉頭哽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良久,薛寶釵緩過情緒,小聲問:「殿下為何……信奴婢?」
「因為你會做事。這幾天,你整理的文書從不出錯,安排的日程井井有條。
就連沏茶,都能記住孤喜歡幾分燙。
這等細心和條理,幫孤編幾本教材,足夠了。」
薛寶釵心裡湧起暖流,原來殿下都看在眼裡。
那些她以為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記得。
「奴婢……定不負殿下所託。」她一字一句,鄭重說道。
「好。剛剛的吻是孤付的定金。事成之後,還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