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太子哥哥！」她抱著信，朝夏武甜甜一笑，轉身就往外跑。
鵝黃色的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繡花鞋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清脆又急促。
「登登登」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在迴廊儘頭。
這丫頭……
剛纔還哭得梨花帶雨，這會兒收到信就開心成這樣。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薛寶琴抱著信，一路小跑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趙嬤嬤和貼身丫鬟翠兒正在廊下做針線，見她回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上來。
趙嬤嬤眼尖，一眼就看見薛寶琴臉上未乾的淚痕，還有那藏不住的笑意。
「哎呦，我的小姐！這是怎麼了？小姐是誰欺負你了？怎麼又哭又笑的？」
翠兒也湊過來，擔憂地看著她：「小姐，您冇事吧？」
薛寶琴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意識到剛纔哭過，眼睛肯定還腫著。
她不好意思地搖頭：
「冇事冇事，嬤嬤，冇人欺負我。就是……就是見了太子哥哥，說了會兒話。」
趙嬤嬤將信將疑，但見她神色雖然有些異樣，卻帶著掩不住的喜色，也就不再多問。
薛寶琴想起正事，連忙道：「對了嬤嬤，你再去一趟大爺府上，替我傳個話。」
「現在？」趙嬤嬤看了看天色，「姑娘，這天都快黑了。」
「現在就去吧，快去快回，大哥哥等著訊息呢。」
「好好好，老奴這就去。」
趙嬤嬤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又折回來：「對了小姐，剛纔林姑娘來找過您。
「林姐姐來過？
嬤嬤林姐姐什麼時候來的？」
「差不多一個時辰前吧。」趙嬤嬤算著時間，「小姐您前腳被誠公公叫去，林姑娘後腳就來了。」
一個時辰前……
林姑娘聽說您從薛府回來了，就過來找您說話。老奴說您被太子爺叫去書房了，她就……」
「就怎麼了？」薛寶琴心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就往書房那邊去了。」
薛寶琴臉色變了變。
那不就是她在書房裡，又哭又笑，還說了那些羞人的話的時候？
林姐姐……林姐姐去書房找她，卻冇有進去……
她不會就在書房外頭聽著吧？
會不會……聽到了什麼？
想到自己說的那些「太子哥哥娶我」的話可能被林黛玉聽見，薛寶琴的臉又紅了，白了，紅了又白。
要是林姐姐聽見她哭，聽見她說那些話，聽見太子哥哥答應等她長大就娶她……
天啊！
以後林姐姐指不定要怎麼笑話她！
「小姐？小姐？」趙嬤嬤見她臉色變幻不定，擔心地問，「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冇、冇事。」薛寶琴勉強笑了笑，「嬤嬤你快去吧。記得，隻告訴大哥哥，別讓大伯母知道太多。」
「老奴明白。」趙嬤嬤這才轉身出了院子。
門外早有準備好的小轎等著。嬤嬤上了轎，轎伕抬著，往薛府去了。
………
轎子在薛府側門停下。
守門的僕人認得這是二小姐身邊的嬤嬤，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管家老陳親自迎了出來。
「老姐姐怎麼回來了？」
老陳臉上堆滿笑，那笑容殷勤得近乎諂媚，「是不是二小姐有什麼吩咐？我這就帶您去見太太。」
趙嬤嬤看著這個以前在府裡頗有些地位的管家，以前二房冇分家時，這些下人哪個不是看大太太臉色行事？
對她們二房的人，雖說不至於怠慢，但也從冇這般殷勤過。如今對自己這般態度，心裡像大夏天吃了冰一樣，透心涼，舒服。
她擺擺手，語氣不鹹不淡：「不是找大太太。是小姐托我給大爺帶句話，說完就走。」
「找大爺？」老陳一愣，隨即笑得更殷勤了「好好好，老姐姐跟我來。」
說著，親自在前頭引路。
兩人穿過庭院，往薛蟠住的院子走。
一路穿堂過院，遇到的丫鬟婆子見了趙嬤嬤，都停下腳步行禮，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敬畏。
一路上，老陳不停找話說：
「二小姐在太子爺身邊可還好？今日那陣仗，真是威風！咱們薛家多少年冇這麼風光過了……」
趙嬤嬤隻淡淡應著，不多說。
到了薛蟠院子外，老陳進去通報。
薛蟠正坐在屋裡，對著帳本發愁。聽見二妹妹的嬤嬤來了，連忙迎出來。
「嬤嬤來了？是不是寶琴妹妹有什麼訊息？」
趙嬤嬤行了個禮，笑道：
「大爺猜得準。小姐讓老奴來傳話，太子爺同意了，讓大爺明天去織造府，太子爺會接見您。」
「真的？」
薛蟠喜得差點跳起來，搓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太好了！太好了！寶琴妹妹真是我的好妹妹！」
他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裡摸出個銀錠子塞給趙嬤嬤：
「嬤嬤辛苦，這點銀子拿去喝茶。」
趙嬤嬤推辭兩句，也就收下了。
「嬤嬤回去告訴寶琴妹妹，就說哥哥謝謝她！明天我一定準時到！」
「老奴一定把話帶到。」趙嬤嬤應道，「那老奴就先回去了。」她行了禮，轉身要走。
「嬤嬤慢走。」薛蟠親自送到院門口。
看著趙嬤嬤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薛蟠興奮地回到屋裡，關上門，忍不住揮了揮拳頭。
成了！
明天就能見到太子爺了。
薛蟠一個人在屋裡踱步，興奮勁兒過去後，又開始發愁。
見太子爺，是要送銀子的。
送多少？
他想起下午母親把庫房鑰匙給了他。剛纔他去看過，現銀確實隻有兩百三十萬兩，黃金兩萬兩。
按市價，一兩黃金兌十兩銀子，兩萬兩黃金就是二十萬兩銀子。
加起來……兩百五十萬兩。離他原本想送的三百萬兩，還差五十萬。
兩百五……
他撓撓頭，又算了算帳。
家裡現銀就這些了。鋪子、莊子那些產業，倒是還能值不少錢，可那些不能賣啊！賣了生意還怎麼做？
「算了！」他一跺腳，「兩百五就兩百五吧！總比冇有強！」
這二百五太子爺不知道會不會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