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薛家幾代積累的血汗錢!
「母親……您……您立字據了嗎?舅舅說什麼時候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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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母低下頭,手指緊緊絞著帕子:
「你舅舅說……等他手頭寬裕了就還。字據……都是自家人,立字據多傷感情……」
「自家人!母親!那是三百萬兩白銀!不是三百兩!您連字據都不立?
難怪父親在世時就跟兒子說過,王家人……舅舅、姨母,看著親近,但心裡隻想著從薛家撈好處!
父親讓兒子防著點,兒子當時還不相信父親……三百萬兩,舅舅也開的了口說借就借,連個字據都冇有!」
薛母被兒子這模樣嚇到了,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我也是為了薛家好啊!你舅舅在京裡當官,你姨母嫁到賈家,咱們薛家是商戶,不靠著他們,怎麼立足?
那些銀子……就當是打點了,以後總有回報的……」
「回報?母親,您醒醒吧!
舅舅借了三百萬兩,連個字據都不寫,這擺明瞭就冇打算還!
姨母借三十多萬兩,賈家缺那三十萬兩嗎?
父親去世後舅舅和姨母都可著勁在母親你這薅羊毛。有把母親你當妹妹嗎?」
薛寶釵靜靜聽著,她冇想到哥哥居然能說出來這番話,讓她驚訝無比,但是她認同哥哥的話。
許久,薛寶釵長長嘆了口氣。
她看向哥哥:「哥,你先別急。銀子的事……總有辦法。」
薛蟠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雙手抱頭,肩膀垮了下來。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給太子送銀子的計劃,他感覺要泡湯了。
王氏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可她不明白,到底錯在哪。
借銀子給孃家兄弟姐妹,難道不對嗎?
她走到母親麵前,蹲下身,握住母親的手。
她站起身,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扶住她的肩:
「母親,女兒知道您重親情,想幫襯舅舅家。
可您有冇有想過,薛家這幾百口人,以後靠什麼過日子?
您把家底都借出去,若是薛家生意出了紕漏,週轉不開,到時候誰會來幫我們?
王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母親,女兒不是怪您。隻是往後,家裡的銀錢出入,還是讓哥哥來管吧。您年紀大了,該享享清福了。」
王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頹然點頭。
………
另一邊夏武一覺睡到自然醒。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嘎嘣作響,渾身舒坦。
轉頭看了看身旁,空無一人。
看來可卿早就起來了。
想起昨晚,夏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挺了挺胸膛,心情大好,秀珠不在,小小可卿,拿下!拿下!
正得意著,房門被輕輕推開。
秦可卿端著銅盆、毛巾進來,見夏武醒了,柔聲道:「殿下醒了?妾身伺候您洗漱。」
她今日穿了身水粉色襦裙,梳著簡單的墮馬髻,鬢邊簪了支珠花。
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雙頰緋紅,比平日更添幾分嫵媚。
夏武翻身下床,搶過她手裡的毛巾:
「孤自己來就行。可卿昨晚肯定累狠了,那能讓可卿伺候孤,可卿需要多睡會兒休息休息。」說著,眨了眨眼。
秦可卿臉唰地紅了。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妾身不累……照顧殿下是妾身該做的。」
「早膳已經備好了,殿下洗漱完就去用吧。」她說完,逃也似的轉身要走。
「哎……」夏武想叫住她。
可秦可卿已經快步出了門,隻留下一陣香風。
夏武笑著搖搖頭。
這丫頭,臉皮還是這麼薄。
門外,秦可卿靠在廊柱上,手捂著胸口,心跳得厲害。
腦海裡全是昨晚的畫麵……
她咬了咬唇,心裡既甜蜜,又有些愧疚。
秀珠姐姐不在,自己一個人……真的很難讓夫君儘興。
這可怎麼辦纔好?
………
夏武用完早膳,在織造府改建的行宮裡閒逛消食。
這地方原本是江寧織造衙門,占地極大。前朝辦公,後院居住,還有個小小的校場,供護衛們操練。
夏武逛著逛著,就逛到了校場外。
還冇進去,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鬨笑聲。
「張將軍!您就認輸吧!」
「柱子兄弟手下留情啊!」
「哈哈哈哈……」
夏武好奇地走進去。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校場中央,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張奎,正被兩米三的巨漢石柱單手拎著,像拎小雞似的懸在半空。
張奎兩腳離地,雙手捂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旁邊幾十個太子衛捂著嘴,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想笑又不敢大笑,憋得滿臉通紅。
「你們倆……」夏武開口,「這是在乾什麼呢?」
校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見太子站在門口,頓時臉色大變。
「太子爺!」
「參見太子爺!」
太子衛們嘩啦啦單膝跪了一地。
張奎也看見了夏武,急得直拍柱子的胳膊:「柱子兄弟!快放哥哥下來!太子爺來了!」
柱子卻梗著脖子:「不放!張大哥說話不算話,就不放!」
他還故意把手往上伸直,拎著張奎晃了晃。
夏武就眼睜睜看著一米八幾的彪形大漢,在兩米三的巨漢手裡盪起了鞦韆……
張奎兩手捂著臉,想死的心都有了。
丟人丟到太子爺麵前了!
他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過!
「柱子兄弟……柱子哥哥……義父!」張奎壓低聲音哀求,「您放小的下來行不行?哥哥保證晚上帶你去!真帶你去!」
夏武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嚴肅:「說吧,怎麼回事?」
看向柱子:「柱子,先把張奎放下來。」
柱子猶豫了一下,看看夏武,又看看手裡的張奎,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撲通」一聲,張奎摔在地上,齜牙咧嘴地爬起來,連忙整理衣甲。
「太子爺……」他想解釋。
可柱子已經嚷嚷開了:「太子爺!張奎大哥騙我!」
他聲音洪亮,整個校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揚州的時候,張奎大哥和柱子說,隻要柱子在他手下麵前切磋故意輸給他,等來了金陵,他就帶柱子去花船吃手剝蝦!」
柱子比劃著名,兩手張開老大:
「一個人那麼大的蝦!張大哥說,剝開之後,裡頭肉白白嫩嫩的,鮮嫩多汁!」
他越說越委屈:(ಥ_ಥ)「昨天張大哥偷偷去吃了!不帶我!柱子去找他,他還說冇有!」
校場裡死寂了一瞬。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