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什麼意思?」千戶王猛揉著眼睛,「大半夜的,讓八千兄弟列陣?太子爺不是明天纔到嗎?」
副將李長河沉吟:「將軍是不是……決定效忠太子了?」
眾人一愣。
「你們想想,」李長河道,「將軍這些年,心裡憋著什麼?咱們這些老兄弟,誰心裡不憋著?
眾人沉默。
都是跟倭寇拚過命的,誰手上冇沾過倭寇的血?誰冇失去過親人?
「太子爺在揚州乾了什麼,你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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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千戶周武開口,「通敵的,殺。賣國的,殺。貪官汙吏,殺。
有人說他暴虐,可咱們沿海的百姓怎麼說?說他是青天!」
王猛眼睛亮了:「將軍是覺得……太子爺能帶咱們報仇?」
「不然呢?」李長河拍桌子,「將軍是什麼人?謹慎了一輩子!要不是看到真希望,能這麼決絕?」
眾人對視。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久違的火光。
「乾!」王猛起身,「老子信將軍!」
「對!乾!」
幾人衝出值房,對著早已聚集的親兵吼道:
「傳令!全體集合!碼頭列陣!」弓弩上弦!火炮備彈!戰船起錨!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命令像野火,瞬間傳遍整個水師大營。
八千水師,冇有抱怨,冇有遲疑,因為傳令的親兵們,個個眼睛通紅,聲音嘶啞說了將軍的命令。
「快!快!」
「甲冑穿好!刀擦亮!」
「炮手呢?檢查火藥!」
碼頭頓時熱鬨起來。火把一支支點燃,把江麵照得通紅。
戰船一艘艘起錨,在江麵排開陣型。最大的福船上,炮手掀開油布,露出黑黝黝的炮管。弓弩手檢查箭矢,刀盾手磨礪刀刃。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
他們不知道將軍為什麼突然下這樣的命令,但他們知道——將軍不會害他們。
將軍說機會來了,那就一定是機會。
韓紅雪站在主船船頭。
「將軍,」韓小五回來復命,「都通知到了。兄弟們,全部就位。」
韓紅雪點頭,拍了拍他肩膀:
「小五,你爹……也是死在倭寇手裡的吧?」
韓小五鼻子一酸:「是。我七歲那年,爹跟倭寇拚命,冇回來。」
「想報仇嗎?」
「想!做夢都想!」
「那今天,」韓紅雪望向遠處江麵,「我就找個能帶咱們報仇的主子。
希望……鐵骨冇看錯人!」
………
次日清晨,鎮江碼頭。
天剛矇矇亮,薄霧還籠罩著江麵。可碼頭上,已經黑壓壓站滿了人。
文官們早早候著了。鎮江知府劉耀文站在最前麵,搓著手,心裡直打鼓。
他昨晚就聽說水師有異動,大半夜的全體集結,燈火通明。這會兒親眼看見,更是心驚。
江麵上,五十多條戰船一字排開。最大的福船像座小山,桅杆高聳,炮口森然。甲板上站滿了水兵,鐵甲黑盔,一動不動。
岸上,八千多水師列成方陣。長矛如林,刀盾映著晨光。
隊伍從碼頭一直排到江邊,綿延裡許,整齊得嚇人。每個人都挺直腰桿,眼神……冷得像刀。
他和韓紅雪共事五年,知道這位水師指揮使是個狠人,但從來冇見他這麼……張揚過。
劉耀文嚥了口唾沫,小聲對旁邊的通判說:「老韓這是……想乾什麼?」
旁邊通判湊過來,小聲說:「府台,韓將軍這是……要給太子殿下下馬威?」
「胡說!」劉耀文瞪他一眼,「老韓不是那種人。」
可他心裡也犯嘀咕。
他們這些文官,哪見過這陣仗?平時見的水師,要麼在營裡懶散著,要麼在江上巡邏。哪有這樣……殺氣騰騰的?
可劉耀文心裡,又有點莫名的踏實。
他是膽小,但不傻。韓紅雪練的這支水師,是實打實的精銳。
這些年朝中有人想動鎮江衛,想換將,都是他托二叔——戶部尚書李信——幫忙擋下的。
為啥?
那些倭寇動不動就來打劫,因為隻有韓紅雪在,鎮江才安全。倭寇來了,這支水師真敢拚命。
軍餉,他從來都是足額撥付。一文錢不敢剋扣。
現在看這陣勢……值了。
………
辰時三刻,龍船到了。
夏武站在船頭,老遠就看見碼頭上那片黑甲。
他本來以為,韓紅雪帶去護衛他的那兩千水師,已經是鎮江衛的精銳了。駐地剩下的,應該都是二線,或者老弱。
可眼前這八千人……錯了。
自己大錯特錯。
眼前這些水師官兵,每一個站得都像標槍。眼神銳利,麵板黝黑,手上、臉上都有疤。不是訓練傷,是刀傷,箭傷。
更關鍵的是那股氣質。
夏武太熟悉了——前世電視上,84年國慶閱兵,那些走過**的老兵,就是這種眼神。
堅毅,冰冷,充滿血性和殺氣。
這TM不是普通軍隊。這是……百戰之師。這些人,比他的太子衛更彪悍。
「殿下,」小誠子小聲說,「這鎮江衛……看著比咱們京營還嚇人。」
夏武冇說話。
他盯著那些人,心裡翻江倒海。
龍船靠岸後,跳板放了下來。
夏武剛踏上碼頭,前方就傳來一聲暴喝:
「末將韓紅雪,參見太子殿下!」
聲音炸雷似的,在江麵上迴蕩。
夏武抬頭看去。
韓紅雪一身黑甲,披著猩紅披風,單膝跪在陣列最前方。頭低著,手按在刀柄上,姿態恭敬,卻透著股剽悍。
這一跪,像按下某個開關。
「轟——!」
一萬多名水師官兵,齊刷刷單膝跪地。甲冑撞擊聲連成一片,震得碼頭地麵都在抖。
接著,是山呼海嘯: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衝破晨霧,直上雲霄。數裡外的鎮江城裡,百姓都被驚動,紛紛探頭張望。
劉耀文和那些文官,腿一軟,「噗通噗通」全跪下了。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夏武站在原地,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陣仗……
這氣勢……
簡直是夢迴前世閱兵現場!
夏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習慣性地聚神,看向那些跪地的水師官兵。
然後,他傻了。
一片深綠色。
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視野。
那是二級忠誠度的顏色。
他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向自己的太子衛——深綠色,二級,正常。三千京營——大部分深綠,少數淺綠,也正常。
可眼前這一萬多人……
五成是深綠色的二級忠誠!
「這……」夏武腦子有點亂。金手指出bug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