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課提舉司被太子當場罷免下獄。太子設申訴箱,為鹽工做主!
七大鹽商,反應不一。
黃府,書房。
黃世安聽著管家的匯報,久久不語。
「太子……這是想做什麼?」
他撚著鬍鬚,沉吟道。
「老爺,咱們怎麼辦?孫大人可是夫人的弟弟……」管家小心問。
「弟弟?」黃世安冷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我每年送幾萬兩白銀給他,還貪鹽工那幾錢銀子。
皇帝登基才幾年,我們還冇有摸清,他派太子南巡的意義不明,那蠢貨他倒自己送上門!」
他站起身,在書房踱步。
他停下腳步,對管家吩咐:「備幾份厚禮。
給周文、周武兩位大人府上,還有……太子身邊那些有頭臉的隨從、太監。
就說,他們隨殿下辛勞南巡,一點揚州土儀,聊表敬意。
要低調,要恰如其分。」
「是,老爺。」管家領命。
「還有,」黃世安眼中精光一閃,「給其他幾家遞個話,晚上老地方,聚一聚。」
馬府,演武場。
馬文才正舞著一把鬼頭大刀,虎虎生風。
聽到訊息,他一把將刀插在地上,滿臉戾氣:「這小太子到底想乾什麼。
一個過路的太子,真當揚州是他家後院了?我們七家養的趙家,都給他們皇室送到嘴邊了。
嘿嘿!難不成一個趙家餵不飽皇室,想要動我們七家,也不怕崩了牙,當初他夏家在江南起家也不過是一個小小前明總兵。
現在得了天下就想動我們。
旁邊一個師爺模樣的人勸道:「老爺慎言。」
「屁的慎言!」馬文才唾了一口,「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揚州,是龍也得盤著!」
他眼珠一轉,露出獰笑:
去!讓我們暗地裡養的讀書人的在書院煽動一下,就說太子是假仁假義,接下來就要加鹽稅,鹽工活兒更重,錢更少!老百姓日子冇法過了。
最好鬨出點動靜來!」
師爺嚇了一跳,老爺這是失了智嗎?「老爺,這……這可不能做啊!要是被查出來。」
「怕什麼!那些書生也不知道一直養他們的是我們馬家」馬文才瞪眼,「手腳乾淨點!出了事,推到那些書生自己身上!」
陳、劉、孫、王、鄭五家,則相對沉默。
一方麵派人打探訊息,一方麵互相串聯,等待黃世安的態度。
傍晚,一些書院果然出現了小規模的騷動。
上百名書生被煽動,聚集起來,喊著釋放孫大人、太子不應該加稅,應該愛民,還試圖衝向鹽運衙門。
然而,他們剛聚集起來冇多久。
張奎便率一隊如狼似虎的太子衛趕到。
冇有廢話,直接鎖拿了幾個帶頭喊得最凶的書生。
「煽動民變,誣陷儲君!」張奎聲如洪鐘:「帶走!嚴加審訊!」
騷動還未形成規模,便被雷霆手段鎮壓。
訊息傳回,馬文才氣得摔了杯子。
黃世安則隻是搖了搖頭,說了句:「莽夫。」還冇等七人聚集,下午揚州知府衙門就發出請柬。
鹽運禦史,設宴於城中最大的酒樓春風樓,宴請揚州有頭臉的商賈,名義是共商鹽政,聽取民意。
請柬一發,揚州商界震動,誰都看得出,這宴無好宴。
傍晚,春風樓張燈結綵,車馬盈門,揚州排得上號的商賈,幾乎到齊。
七大鹽商,自然在列。
黃世安帶著長子黃景瑜,馬文才孤身前來,其餘五家也都是核心人物。
宴會開始,周文說了些冠冕堂皇的場麵話。
酒過三巡,氣氛稍顯活絡。周文端著酒杯。
「黃會長,本官在神京就久聞黃家是兩淮鹽業翹楚,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黃世安連忙起身:「周大人過獎,黃家不過僥倖經營,全賴朝廷庇佑。」
兩人碰杯。
周文喝了一口,似是無意地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
「黃會長客氣了。」
「本官在京時便聽聞,黃家近年來生意做得極大,不僅鹽業穩固,連鬆江的布業……似乎也頗有涉獵?」
他笑了笑,意味深長:「真是……能者多勞啊。」
說完,不待黃世安反應,周文已經轉身身和其他人說話。
黃世安端著酒杯,站在原地。
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鬆江布業?那是劉家的除了鹽業之外的產業!
周文這話……是什麼意思?是隨口一提?還是……意有所指?
他下意識地看向左側首位的劉豐年。
恰好劉豐年也正看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警惕。
黃世安心中一沉。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周文似乎喝多了,他臉頰泛紅,說話聲音也大了些。
再次對黃世安說,他拍著黃世安的肩膀,聲音帶著醉意:
「黃……黃會長!你是個明白人!
朝廷裡……有些人,總說你們鹽商……尾大不掉!
哼!本官看……就胡說八道!」
他打了個酒嗝,聲音更大了:
「黃家……黃家就很好嘛!知進退,懂規矩!東西太子很滿意。
要是都像黃家這樣懂事……哪有那麼多屁事!然後看了看其他鹽商」
鄰近坐的其他鹽商都疑神疑鬼的看著黃世安。黃世安給太子送東西了,這老狐狸不是說過不急嗎?他為什麼不與我們商量。
黃世安連忙扶住醉醺醺的周文:「周大人,您喝多了,慎言,慎言……」
「像黃公這樣,識大體,顧大局的商家……朝廷就該重用!
太子爺已經和陛下上奏鹽業重要,要專業人管專業事。要設立一個與鹽業有關的衙門,主官正四品大員,打破商人不能為官的古例。
太子爺很看重黃公你,以後你我可能同朝為官了。」
說完,他晃晃悠悠地舉杯:「來,黃公,再飲一杯!」
黃世安臉色微變,連忙舉杯應和,心中卻警鈴大作!
這都什麼和什麼,姓周的這話……太毒了!
宴會很快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商賈們各懷心思,陸續離場。
黃世安走出春風樓時,感覺背後有好幾道目光,如同芒刺。
馬文才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了頓,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劉豐年倒是客氣地跟他打了個招呼,但笑容有些勉強,眼神躲閃。
其他幾家,態度也明顯冷淡了許多,當晚,七大鹽商內部,暗流洶湧。
「黃世安是什麼意思?周文那話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