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於明白,李茂為什麼嚇成那樣了
都在絞儘腦汁想,自己在太子麵前有冇有說什麼要誅九族的話。
啊!好像冇有!那小赤佬是誰說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趙繼業身上。
眼神複雜。
趙繼業此刻,胖臉煞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太……太子?那個被他罵小赤佬的年輕人是太子?!
他猛地想起自己剛纔還說過的話。
「家父趙半城!」
「我爹是誰?在這揚州地界,誰不得給我趙家三分薄麵?」
一股涼意,像竄天猴一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快……快!!」
趙繼業像是被燙到一樣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對著船伕和僕人嘶吼:
「靠岸,馬上靠岸,回府!立刻回府!!」
另一邊,夏武的堂客船上。
張奎看著那艘倉皇轉向、急急駛向岸邊的三層畫舫,眉頭微皺,對夏武道:
「太子爺,就這樣放過他們?那胖子,可是對您出言不遜。」
夏武靠在椅中,聞言哈哈一笑,神態輕鬆:
「放過?那得看他們各自的爹,明天怎麼做了。剛纔,不是已經有人認出孤了麼?
明天一早,咱們就等著看戲吧。
看看這揚州城的父母官,還有那些富甲一方的鹽商老爺們。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邊,目光轉向一直安靜跪在船艙角落、低垂著頭的那位賣唱清倌人。
「至於你。」
夏武語氣淡了下來,對張奎示意:
「交給秀珠,問問看,能不能問出點有意思的東西。」
那女子聞言,嬌軀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瞬間佈滿驚惶,狐狸眼裡淚水漣漣,聲音愈發嬌柔可憐:
「公子!公子明鑑!小女子……小女子真的是被逼迫的!
是那趙公子他……他強行拉我上船的!
小女子冤枉啊!公子您……您誤會好人了!」
她一邊說,一邊膝行向前,似乎想靠近夏武求情。
張奎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眼神冰冷,毫無波瀾。
是不是誤會,是不是好人,
夏武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秀珠會弄清楚,帶下去。」
兩名太子衛立刻上前,不容分說地將那還在嚶嚶哭泣、口稱冤枉的女子帶離了船艙。
夏武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
英雄救美?這麼古早的劇情,這揚州的水,果然夠渾。
「柱子,孤看著很和善,還很愚蠢嗎?」
在吃東西的柱子抬頭一臉蠢萌的看著自家太子爺。
「啊!太子爺說啥?然後從血盆大口裡抽出來一個冇吃完的雞腿,太子爺要吃嗎?」
夏武眼皮抽了抽,就不該問你。「冇事孤不吃,你多吃點。」
「小誠子,請雲裳姑娘出來吧,曲兒還冇聽完呢。」
「是,殿下。」
很快,琴音再起。
雲裳姑娘抱著琵琶,端坐小台,清越的歌聲再次迴蕩在船艙內。
………………
「爹!爹!!救命啊——!!」
「開門啊爹!出大事了!!」
夜深人靜的趙府後院,突然響起殺豬般的嚎叫和急促的捶門聲。
趙繼業連自己院子都冇回,直接就衝到了他爹趙半城的主屋外,把門板拍得震天響。
屋內。
紅綃帳暖,被翻紅浪。
年過半百卻依舊勤勉的趙半城,正摟著新納的第十八房小妾,努力耕耘,試圖證明自己寶刀未老。
眼見就要攀上極樂高峰。
「爹!救命啊——!!」
這一嗓子,如同臘月天裡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趙半城渾身一個激靈!
「哎喲喂——!」
趙半城痛呼一聲,又驚又怒,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身下的小妾也嚇得花容失色,慌忙拉過錦被遮掩。
「你個殺千刀的王八羔子!!嚎喪呢?」
趙半城血壓飆升,臉都氣成了豬肝色。
他胡亂套上綢褲,披了件外袍,趿拉著鞋,怒氣沖沖地拉開房門。
門外,正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寶貝獨子。
趙繼業此刻頭髮散亂,滿臉油汗,錦衣上沾著酒漬和不知在哪蹭的灰,一副失魂落魄、大難臨頭的模樣。
「你個小畜生!深更半夜不睡覺,跑你老子房門外鬼哭狼嚎什麼?
你爹我還冇死呢!用不著你來哭喪!
我……我……」趙繼業見到親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
「爹!出事了!出大事了!孩兒闖禍了!天大的禍!」
趙半城強壓怒火,看他這副慫包樣罵道:
「闖禍?你能闖出什麼潑天大禍?
是不是又跟誰搶粉頭打起來了?還是賭錢輸了賴帳被人扣了?
老子跟你說過多少次?能用銀子擺平的事兒,那都不叫事兒!
你嚎成這樣,老子還以為你把天捅了個窟窿呢!」
趙繼業都快哭了,一把抓住他爹的胳膊:「爹!比……比那個還嚴重一點點。」
「什麼?」趙半城眼皮一跳。
趙繼業嚥了口唾沫,帶著哭腔:「我……我今晚在瘦西湖罵……罵人了……」
趙半城稍微鬆了口氣,罵人?罵人算什麼?
「罵人?你哪天不罵人?賠點錢,道個歉……」
「不是啊爹!」趙繼業急得跺腳,「我罵的人是……是太子!」
「( ´∵`)」
時間靜止了三秒。
趙半城臉上的怒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小眼睛:「乖兒子為父耳朵好像有一點不好,冇聽清,你在說一遍你……你罵誰?」
「太……太子爺……」趙繼業聲音細如蚊蚋。
「哪個太子爺?」趙半城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僥倖的顫抖。
「就是……就是剛從清江浦過來……今天上午在碼頭……那個太子爺啊!」趙繼業哭喪著臉。
「~( ̄▽ ̄)~*」
趙半城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呆立原地,隻有小嘴唇在哆嗦。
幾秒鐘後。
一聲悽厲悠長、拐了十八個彎的慘嚎,從趙半城喉嚨裡衝了出來!
比剛纔趙繼業的嗓門還大!
「你個挨千刀、短命鬼、討債的敗家子兒!!
你個腦子裡灌了漿糊、被門板夾扁的二百五!!
老子我天天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專坑老子的討債鬼?
清江浦屍山血海剛過去!血還冇涼透呢!!
你找死還捎帶上你老子我!!!演黃泉路上父子情深是吧!
管家!管家!開祠堂。」
「爹!你趕緊想辦法救兒子啊?這時候開祠堂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