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的聲音陡然拔高,平常半死不活的聲音一下變成男高音:
「你聽聽!你給老夫好好聽聽!二千六百多萬兩白銀!還有黃金!」
李信渾身都在哆嗦,不知是氣的還是興奮的:
「還有田產!房產!珍寶!這幫天殺的蛀蟲賣國賊!他們貪了多少錢?啊?」
他猛地逼近吏部尚書郭懷安麵前,臉對臉,唾沫星子噴對方一臉。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t͓͓̽̽w͓͓̽̽k͓͓͓̽̽̽a͓͓̽̽n͓͓̽̽.c͓͓̽̽o͓͓̽̽m͓͓̽̽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剛纔說什麼?偶有疏?小人欺瞞?放你孃的春秋大屁!」
李信徹底豁出去了,什麼朝廷體麵、同僚情分全不顧了:
「能貪出這麼大窟窿,賣出這麼多糧食給後金!這是疏忽?這是欺瞞?
這他孃的是把國庫當自家後院!偷的是老夫銀子啊!」
李信越說越激動,眼睛都在放光:
「陛下!陛下啊!」
李信轉身,噗通跪倒,聲音帶著哭腔,卻是狂喜的哭腔:
「老臣……老臣管了三十年戶部,國庫特麼的一年稅收都冇這些人貪汙的多!
去歲全國到處是災害,老臣愁得頭髮都掉光了!四處摳錢賑災!北疆軍餉,年年拖欠。
陛下這些銀子!這些田地!入國庫!必須入國庫啊!陛下不許動,不然老夫就辭官。」
今年賑災有錢了!打仗有錢了!修河堤有錢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這可真是老夫的知己啊!
他猛地又轉向郭懷安,咬牙切齒:
「郭懷安!你如此急著為那兩個賣國钜貪開脫,還敢汙衊太子殿下被矇蔽?我看你就是心裡有鬼!」
李信跪直身體,對著禦座大聲道:
「陛下!臣,戶部尚書李信,懇請陛下!徹查吏部尚書郭懷安這老匹夫!
看看他,到底收了高興龍、盧燁這兩個賣國賊多少孝敬!
看看他,是不是也和這賣國的勾當有牽扯!如此國之巨蠹,不除不足以平民憤!不除不足以正朝綱!」
郭懷安臉色慘白,踉蹌後退,指著李信:
「你……你……血口噴人!」
但此刻,再無人附和他。
不少問心無愧的官員看向郭懷安的目光,也充滿了驚疑與審視。
龍椅之上,夏武的老登,也被這兩千多萬白銀弄的失神了。
那一個個數字,經由夏守忠尖細卻清晰的嗓音報出,震得他腦仁都有些嗡嗡作響。
摺合白銀兩千多萬兩……
但如此直觀、如此駭人聽聞的數額,集中爆發於兩個三品總督及其黨羽身上。
直到戶部尚書李信那帶著哭腔的嘶吼陛下啊!和緊接著對郭懷安的激烈指控,將他猛然驚醒。
他略微晃神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到的是李信老淚縱橫跪在下麵,郭懷安麵無人色連連倒退,滿朝文武神色各異的景象。
「陛下?」
侍立在禦案旁的夏守忠,敏銳地察覺到皇帝的走神,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細微聲音,將李信最後的請求快速複述了一遍:
「李尚書懇請陛下徹查吏部郭尚書,懷疑其收受钜貪孝敬,或與賣國勾當有涉。」
永安帝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緩緩轉動目光,落在一臉驚惶、正試圖組織語言辯駁的吏部尚書郭懷安身上。
郭懷安,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雖平日也算勤勉。
若高興龍、盧燁能貪墨如此之巨,他們每年送往京城的孝敬,又該是何等手筆?
身為吏部天官,掌管天下官員銓選考功,他郭懷安,真能毫不知情?真能片葉不沾身?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立刻處置郭懷安,而是穩住局麵,消化小三送自己的這份驚喜,並給南邊的小三一個明確的迴應。
「李愛卿,」永安帝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低沉平穩,甚至還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溫和。
「起來回話。你乃國之乾臣,三十年如一日掌管戶部,勞苦功高,朕深知之。
愛卿所言,甚合朕心。此等蠹國钜貪,罪不容誅!
所抄冇之錢糧田產,自然悉數充入國庫,以補國用,以安民心。」
聽到這話,李信眼睛瞪得更大,彷彿已經看到了堆滿銀庫的璀璨光芒,激動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陛下聖明!陛下你太聖明瞭!」
「至於吏部……」
永安帝話鋒微轉,目光再次落在郭懷安身上,語氣淡了下來,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郭懷安。」
郭懷安渾身一顫,連忙出列躬身:「老臣在。」
「高興龍、盧燁乃你吏部考評之官,如今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身為尚書,縱無勾結,亦有失察之罪。
朕念你年事已高,且往日勤謹,此次暫且記下。望你日後詳加甄別,慎用官吏,勿負朕望。」
輕輕敲打,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這老傢夥盤根錯節,冇有確鑿證據前,不宜妄動。
郭懷安如蒙大赦,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連忙謝恩:「老臣叩謝陛下寬宥!定當銘記聖訓,鞠躬儘瘁!」
永安帝不再看他。
「太子夏武,於江南破獲巨案,剷除國蠹,功在社稷。
所薦暫理漕、河事務之李振、王儉、劉照磨等人,既已試用,著即實授,各依太子所請職位,再擢升一級,望其恪儘職守。
另,查抄資財數額巨大,關乎國本。
著戶部尚書李信,為欽差大臣,即日選派乾員,調動可靠兵馬護送,南下清江浦,與太子交割。
將高興龍一乾人等押解回神京,所抄金銀、易於運輸之細軟及重要帳冊證物,妥善押解回京,入庫清點。
沿途各州縣,嚴加戒備,不得有誤!」
「老臣領旨!謝陛下信任!」
李信聲音洪亮,精神百倍,彷彿瞬間年輕了十歲。押運兩千多萬兩銀子回京?這差事,比給他升官還讓他興奮!
第二日,清江浦,
張奎瞪著眼前的古玩珍奇、珠寶首飾,這些玩意幾乎要晃瞎人眼,愁得撓了撓頭。
太子爺吩咐了,讓給秦主子、秀珠姑娘、林姑娘、薛姑娘她們挑些合心意的。
可……
張奎一個頭兩個大。
自己能耍得動百斤大刀,辨得清戰場敵我,可這女人家的首飾玩意,哪件好哪件貴重,哪些樣式時興哪些雅緻,他完全是一抹黑啊!
太子爺讓自己從這堆裡挑?豈不是為難自己嗎?
萬一挑了個不合意的,惹了哪位主子不快,他這差事可就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