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和紅鷺先一步進來,垂首側立。隨後,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林黛玉穿著淡青色的衫子,頭髮梳得整齊,小臉微微低著,能看見纖長睫毛的顫動。
她步子很輕,帶著這個年齡少有的沉靜,隻是交握在身前的手指,泄露了一絲緊張。
夏武的目光先落在青鳶紅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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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聲音隨意:「青鳶,紅鷺。好久不見。在賈府……辛苦你們了。」
這話一出,艙內安靜了一下。
青鳶和紅鷺立刻屈膝,無聲而利落地跪下,動作整齊劃一。
「奴婢青鳶(紅鷺),見過太子爺。」 聲音帶著激動,帶著發自內心的恭敬。
夏武對倆人擺擺手:「都起來吧。自家地方,不用多禮。」
他現在確實無所謂了。與林如海的關係,老登那邊恐怕早已心知肚明,再藏著掖著反而顯得小家子氣。索性大方些。
他的目光,這才緩緩移向那個站在門口、因為這番對話而顯得有些無措的小姑娘身上。
這就是林黛玉了。
夏武心裡升起一股純粹的好奇。
穿越這麼久,身處這個似是而非的紅樓世界,他對原著裡那些命運各異的女子,總有種特別的探究欲。
至於賈府的男人?算了吧。
但女主們不同。之前顧及要隱藏與林如海的關聯,這份好奇一直壓著。
現在,倒可以好好看看了。
至於什麼不見外男的規矩……
夏武嘴角微翹。他要是顧忌這個,就不會直接派人去賈府接人了。
規矩?福安要是在這兒,肯定又會尖著嗓子雙標的說:咱們太子爺,能算外男嗎?
林黛玉在夏武目光看過來時,下意識地又想低頭,但教養讓她忍住了。
她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聲音清淩淩的,像玉珠落盤:
「臣女黛玉,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
行禮時,她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艙內。青鳶姐姐和紅鷺姐姐跪拜後已靜靜站到一旁。
一位絕色溫柔的女子依在太子身邊,好奇地打量自己。一位氣質清冷的姐姐侍立著。
還有個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眼睛靈動的少女從窗邊回過頭來,也看著自己。
然後,她就感覺到那道來自主位的目光,一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威嚴的審視,也不是簡單的打量。那目光……太直接,太專注,甚至帶著點毫不掩飾的……欣賞?探究?
林黛玉的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
她從小被母親還有那些官太太誇讚容貌氣質,但從未被一個年輕男子這樣毫不避諱地、長時間地注視過。
哪怕對方是儲君,是未來表姐夫。
這人……怎地如此無禮! 她心裡輕輕啐了一口,紅鷺姐姐還說太子爺如何沉穩有禮,待人溫和……這哪裡是溫和?
分明是……是個登徒子!
她感覺臉頰越來越燙,幾乎要燒起來。
偏生那目光還在,讓她站也不是,動也不是,隻能強作鎮定地維持著行禮後的姿勢,手指卻悄悄揪住了自己的袖口。
秦可卿在一旁,將小姑孃的窘態看得清清楚楚。
她抿嘴輕笑,伸出纖指,在夏武的胳膊上輕輕點了兩下。
夏武這才尷尬的笑笑,發現自己看得確實有點久。當初第一次見秦可卿也差不多。
他輕咳一聲,臉上的笑容自然了許多,不再是那種帶著探究的審視,而是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和。
「林姑娘不必多禮,快起來。」
夏武聲音放軟了些,「這裡冇有那麼多規矩。你父親林如海,是孤看重倚重的臣子,更是國之棟樑。
你既是他的女兒,便不是外人。」
他頓了頓,看著黛玉慢慢直起身,小臉還紅撲撲的,覺得有趣,又道:
「以後私下見麵,不用殿下、臣女地叫了,太生分了。以後叫本宮太子哥哥就好。」
太子……哥哥?
黛玉猛地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這稱呼……也太親近了些。
她張了張嘴,冇能立刻叫出來。
夏武也不勉強,指了指身邊的秦可卿:「這位你可以叫秦姐姐。」
又指秀珠:「那是你秀珠姐姐。」 最後指向薛寶琴,「窗邊那個小丫頭,叫薛寶琴,是孤的……嗯,小軍師。你們倆年齡差不了多少。」
秦可卿對著黛玉溫柔一笑,點了點頭。
秀珠也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線條柔和了些許。
薛寶琴走了過來,笑嘻嘻地拉起黛玉的手:
「你就是林姐姐?常聽太子哥哥提起林伯父,說他有位冰雪聰明的女兒,今天總算見到啦!
路上悶,以後咱們一起玩,一起看書!」
黛玉被薛寶琴的熱情弄得有些愣怔,但對方笑容明媚,眼神清澈,讓她生不出反感。
她依次向秦可卿、秀珠、薛寶琴行了平輩的見麵禮,聲音細細的:「黛玉見過秦姐姐,秀珠姐姐,寶琴……姐姐。」
叫寶琴姐姐時,她頓了頓,因為兩人看起來實在差不多大。
薛寶琴咯咯笑起來:「叫我寶琴就好!咱們說不定誰大誰小呢!」
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夏武看著幾個女孩互動,心裡滿意。他讓黛玉在下首坐了,吩咐人上茶和點心。
「你父親那邊,最遲二十多天後,我們就能在揚州匯合。」
夏武端起茶盞,對黛玉說道,「這段日子在賈府,委屈你了。」
黛玉捧著宮女端上的熱茶。聽到父親的訊息,她眼睛亮了一下。
又聽夏武提到賈府,她睫毛顫了顫,低聲道:「多謝太子……哥哥掛懷。外祖母和舅舅們,待黛玉是極好的。」
這話說得客氣,但其中的疏離和那絲不易察覺的澀意,夏武如何聽不出來?
他也不點破,隻道:「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往後跟著你父親,在孤這裡,自在些便好。
有什麼缺的,想要的,或者……誰讓你不高興了,直接跟你秦姐姐、秀珠姐姐說,或者告訴紅鷺那丫頭也行。」
紅鷺在一旁吐了吐舌頭。
黛玉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卻因為這句在孤這裡,自在些便好,莫名地鬆了一下。她悄悄抬眼,再次看向主位上的年輕太子。
他斜靠在椅背上,姿態有些隨意,正側頭和秦可卿低聲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
和剛纔那個目光灼灼、讓她心慌的登徒子好像有點不同,又好像……本質上就是同一個人。
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至少,他提到父親時,語氣裡的看重是真實的。
秦姐姐溫柔,秀珠姐姐清冷但可靠,寶琴活潑聰穎……這裡的氛圍,和賈府那種表麵熱鬨、內裡緊繃的感覺,一點都不同。
自己多個太子哥哥感覺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