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時辰差不多了。」
秀珠策馬靠近,低聲提醒。
她男裝騎在馬上的身姿挺拔,別有一番颯爽風味,一本正經,讓夏武懷疑這丫頭是不是雙人格。
夏武收斂心神,最後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宮,然後對著福安點了點頭,轉身上了太子六馬龍輅。
「啟程!」
……………
榮國府,黛玉所居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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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陽光透過紗窗,林黛玉正拿著筆,對著一本詩集出神,小臉上皺著眉。
雪燕在一旁安靜地打著絡子,青鳶則在外間檢視小丫頭們熨燙的衣裳。
忽然,院子外傳來一陣急促卻輕快的腳步聲,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紅鷺像一陣小旋風似的捲了進來,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與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快快快!雪燕!別弄那些了!青鳶姐姐!趕緊的,收拾東西!」
紅鷺聲音清脆,帶著壓不住的雀躍。
黛玉被她這風風火火的樣子驚得筆一頓,一滴墨險些汙了紙頁,她抬起盈盈的眼眸,疑惑地看向紅鷺:
「紅鷺姐姐,你這是做什麼?說什麼胡話呢?收拾什麼東西?」
雪燕也停了手,茫然地看著她。
外間的青鳶聞聲走了進來,神色相對平靜,但眼中也有一絲詢問。
紅鷺見她們還冇反應過來,急得跺了跺腳,湊到黛玉跟前,開心無比說道:
「我的好小姐!不是胡話!是天大的好事!
太子爺派人來了!太子殿下,奉旨南巡,已經準備啟程離京了!
小姐你還不知道吧?陛下已經下了旨,準了林大人回京調養,還升了禮部的官兒!
不過呢,陛下讓林大人先隨著太子爺的儀仗,一路巡視江南各地,然後再一同回京!」
她語速極快,像倒豆子一骨碌倒出來:
「太子爺派人來府裡傳話了,讓小姐趕緊收拾妥當,等一下就出發一同隨太子爺南巡!
馬車、護衛、嬤嬤,東宮都安排好了!讓我們神京城外匯合。」
「去見……父親?」
黛玉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墨跡,她卻渾然不覺。
那雙總是籠著輕煙薄霧般的眸子,此刻驟然被點亮,一抹難以置信的、混合著巨大驚喜與渴盼。
父親!自己要見到父親了!
不再是千裡之外的牽掛,不再是書信裡報喜不報憂的言辭,是真真切切地要見到父親了!
還能隨著父親一起,離開這雖然富貴卻總讓她感到不舒服的外祖母家,去看一看外麵的天地,還是隨著那位……太子姐夫?
巨大的喜悅衝擊著她,讓她一時有些暈眩,小手不自覺地抓住了桌沿。
雪燕已經反應過來,喜得差點跳起來:
「紅鷺姐姐真的嗎?老爺要回京了?小姐能去見老爺了?太好了!我這就收拾!」
她立刻行動起來,開始翻箱倒櫃。
青鳶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隨即沉穩地吩咐院中的小丫頭和嬤嬤們:
「都動起來,仔細收拾小姐的衣物、書籍、常用藥材,還有那些筆墨紙硯,務必妥帖。
嬤嬤,你們也趕緊歸置自己的東西。」
院內頓時忙碌起來,充滿了久違的歡快氣息。
黛玉站在原地,心跳得飛快,臉頰也因為激動而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她看著忙亂卻興奮的雪燕,看著沉穩指揮的青鳶,又看向眼前眉開眼笑、彷彿比自己還高興的紅鷺。
紅鷺姐姐,青鳶姐姐……她們,果然就是太子殿下的人吧?
所以纔會對太子的安排如此清楚,如此上心。
父親……父親應該也是投效了太子殿下吧?
否則,太子殿下為何會對我們林家,對我……這般關照?厚賞書籍,派嬤嬤,如今更是親自安排我與父親團聚同行……
這段時間,她仔細觀察,早已發現紅鷺、青鳶與尋常丫鬟不同,行事沉穩有度,偶爾流露的氣度非同一般。
尤其是上次林家老宅……如今看來,一切都對上了。
隻是……太子殿下……
黛玉平靜了一下心緒,重新坐下,小手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那位高高在上、被萬民稱頌、能讓福安公公那樣的人物俯首帖耳、能決定父親前程、還能安排自己與父親團聚的太子姐夫……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自己從未見過他。隻從下人的隻言片語,從那些厚重的賞賜、從父親那封密信、從紅鷺青鳶偶爾提及的崇敬語氣中,拚湊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英明?仁厚?有手段?似乎還很年輕……
好奇,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在她心裡悄然萌芽,混合著對父親的思念,對未來的隱約期待,還有一絲對未知旅途的忐忑。
「小姐,您看這件披風帶不帶?南邊天氣暖些,但早晚或許用得上。」
雪燕抱著一件銀狐皮裡的鬥篷過來詢問。
黛玉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
「帶著吧。」
不到半個時辰,林黛玉已換了一身衣服在青鳶和紅鷺的陪同下,前往榮慶堂向賈母辭行。
此刻的榮慶堂內,氣氛就有一些微妙了。
賈母端坐正中,邢夫人、王夫人、王熙鳳等都在。
堂下站著一位麵白無鬚、不失體麵的小太監,正是夏武派來迎接林黛玉的小誠子。
賈赦、賈政兩兄弟也在一旁作陪。
王夫人看著走來的林黛玉,隻覺得心頭那口惡氣愈發堵得慌。
在她看來,若非這禍水進府,引得太監上門,她兒子何至於當眾出醜,又被他父親打得這般悽慘?
她現在對這外甥女,已是厭惡到了骨子裡,連帶著對那分不清大小王的夏武也生出了更多怨懟。
明明自己是他未來丈母孃,自己的寶玉是他未來小舅子,還能幫他管理大夏。
賈母心裡更是矛盾。
她自然是疼寶玉的,寶玉被打,她心疼得什麼似的。
雖然理智上知道寶玉有錯,但情感上難免對引發言語衝突的黛玉以及多管閒事的福安有了些遷怒。
在她心裡,寶玉的喜怒安危,終究是排在第一位的。
黛玉進來,依禮向賈母、兩位舅母及眾人行禮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