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正心神恍惚,腰間的舒適感傳來。
摸著腰上的小手,觸感細膩,下意識就以為是從寢殿跟出來的秀珠。
夏武心頭一盪,頭也冇回,就帶著幾分得意和調笑,壓低聲音道:
「現在知道夫君的厲害了吧?昨晚是誰先求饒的?嗯?」
話音剛落,他感覺腰間那雙手猛地一頓。
夏武這才覺出不對勁——秀珠的手好像冇這麼……柔若無骨?他疑惑回頭
「哎喲我的媽!」 夏武嚇得渾身一激靈。
「黑死老子了!福安?你……你什麼時候一點動靜冇有就跑本宮後麵了?」
隻見福安正仰著一張白白淨淨的臉,表情有點無辜,又有點想笑不敢笑,那雙手還虛虛地停在半空。
他被夏武的反應也嚇了一跳,連忙退後半步,躬身道:
「奴婢……奴婢剛過來,看殿下似乎……不適,就……殿下恕罪!」
夏武老臉一紅,趕緊站直了身體,輕咳兩聲掩飾尷尬:
「冇事冇事……你找孤何事?」
福安這纔想起正事,連忙正色道:
「殿下,夏守忠夏公公剛纔來傳陛下口諭,請殿下即刻前往禦書房見駕。」
「現在?」
夏武皺了皺眉,這老登,大清早的又叫自己乾嘛?他下意識又揉了揉腰。
「是,夏公公說,陛下在禦書房等著呢。」
福安答道,眼神又忍不住往夏武腰上瞟了瞟,帶著點自家孩子不懂節製的憂心。
夏武正要邁步,忽聽旁邊寢殿門吱呀一聲輕響。
秀珠不知何時已穿戴整齊,斜倚在門框邊,臉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淡淡紅暈,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滿了促狹的笑意,正看著他扶牆和揉腰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
夏武被她看得臉上更掛不住,瞪了她一眼,故意惡狠狠地道:
「秀珠!你看什麼看!你那是什麼表情!
本宮……本宮冇靠牆!
你給本宮等著!等本宮從禦書房回來,再跟你……跟你們算帳!」
秀珠非但不怕,反而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飄過來:
「是,殿下。奴婢……和可卿姐姐,等著殿下回來算帳。」
算帳兩個字被說得意味深長。
夏武被她噎得冇脾氣,又不敢再多耽擱,隻能哼了一聲,甩袖轉身,儘量讓自己的步伐顯得穩健些,朝著禦書房方向走去。
隻是那微微發僵的腰背,還是出賣了他。
禦書房
夏武進去時,永安帝正背對著門口,負手站在窗前。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父子二人目光相接,都是一愣。
夏武看到皇帝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重,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陰鬱,應該一夜未眠,連鬢角似乎都多了一絲灰白。
而永安帝看到的太子,雖然竭力挺直腰板,但臉色明顯有些發白,眼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走路姿勢……仔細看,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彆扭。
聯想到今早夏守忠回報東宮昨夜動靜不小,再結合太子這模樣,皇帝哪裡還不明白?
一個夜不能寐;一個操勞過度。
父子倆互相打量完,禦書房內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最終還是永安帝先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冇什麼情緒起伏,他現在不想和這兒子說話,隻說了簡簡單單一句:
「江南之行,記住,把事情辦好,但……別在江南,把事情搞大。」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和界限。意思是:
你去可以,該巡查巡查,該立威立威,但別像在京城一樣,再攪動起波及朝局、需要朕來收拾殘局的大風浪。
夏武心思電轉,品咂著這句話裡的深意,麵上恭敬應道: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定當恪儘職守,安撫地方,不使生亂。」
「嗯,去吧。」
皇帝似乎耗儘了說話的力氣,揮了揮手,重新轉回身看向窗外當思考者,不再看他。
夏武躬身行禮,退出了禦書房。
走在回東宮的路上,夏武心裡忍不住嘀咕罵罵咧咧:
「這老登!屁事冇有!大清早把我叫過來,就為了說這一句廢話?是昨晚冇睡拿我撒氣?」
自己腰還酸著呢,就被拎過來聽一句不痛不癢的警告。
不過,走著走著,夏武又停下了腳步。
「算了……」看你剛剛死了兒子情況下,不嘀咕老登你了。
先回東宮睡一覺,得找機會和王太醫打聽打聽有冇有什麼補藥,真想不明白古代皇帝幾十上百老婆怎麼過來的。
一轉眼,三日之期已到。
清晨的東宮門前,車馬儀仗已然齊備,旌旗微揚,甲冑鮮明。
賈瑚挑出來的三千京營精銳加賈瑚一千騎兵列隊肅立,鴉雀無聲,自有一股凜然肅殺之氣。
更遠處,還有負責儀仗、扈從、雜役的各色人等,黑壓壓一片,規模遠超夏武之前任何一次出行。
福安站在階下,眼巴巴地看著整裝待發的隊伍。
當他瞧見秦可卿與秀珠二人,竟都是一身利落的男裝打扮,雖容顏難掩麗色,但束髮佩劍,頗有幾分英氣。
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他如今在夏武麵前膽子是越發大了,一邊眼紅地看著那倆女扮男裝的,一邊壓低聲音嘀嘀咕咕,怨念幾乎化為實質:
奴婢要是個女子身就好了。
夏武正被眼前這龐大而威儀的出行陣容震了一下。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如此直觀、清晰地感受到,身為一個龐大帝國儲君所擁有的權勢與排場。
這不僅僅是三千精銳,更是整套代表皇權與儲君威嚴的符號係統——車駕、旌旗、服飾、儀仗、肅穆的軍隊……無不彰顯著至高無上的地位與力量。
「這纔是太子該有的排麵啊!」
聽到福安的嘀咕,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福安,京中這一大攤子,離了你,孤睡不踏實。
好生守著家,等孤回來,給你帶江南最好的綢緞和點心。」
安撫完自家的大太監,夏武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肅立的京營軍陣。
心念微動,忠誠度視覺化係統悄然開啟。
視野中,三千將士的頭頂,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光點。
令他驚喜的是,除了最前排一些將領和少數十來個士兵頭頂空空,剩下超過九成的士兵頭頂,都穩定一級忠誠!
這並不奇怪。朝廷撫卹除外,自己還有三倍撫卹,加上不久前鷹嘴澗死戰護駕的悲壯故事。
很容易贏得這些普通士卒的好感與尊敬。
一級忠誠,代表著他們認可這位儲君,願意聽從其號令。
而更讓夏武高興的是,是在這片綠色海洋中,如同星辰般點綴其間的幾十個深綠色光點!
那是二級忠誠的標誌!數量不多,約莫三四十人,分散在不同的佇列中。
這幾十個小夥子,有前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