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施琅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就喜歡老大這副性子。
在自己麵前，從來不說假話，隻說實話。
他說自己手裏的人手，做不了那些事，也是真的。
從前，為了防止老大對老二有所不滿。
放到他身邊的人手，都是些沒有花花心思，又或者沒有能力的。
若老大真的不顧實際情況，拍一拍胸脯說，將這事交到他身上。
自己反倒對這個大兒子，也要失望了。
“好！
很好，你就隻做好你的事，就算是幫了為父大忙了。
其他的事，自有為父。
必不會讓你吃了虧。
為父也知道，這些年苦了你了，明明是甄家長子，本該承擔更多的責任。
但是因著所謂的出身，許多事父親也不敢讓你去做。
可是如今情況已然不同，你若是有時間有精力了，也該學一學旁的。”
甄施琅的話，說的不算隱晦。
甄琤遼麵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感激涕零，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是！
父親疼兒子，兒子自來都知道。
隻是父親也有父親的苦衷，兒子身為人子，本不該讓父親為難。
若是家裏和父親，有什麼需要用到兒子的事情，儘管開口！”
嘴上這樣說著，甄琤遼的心裏卻又開始碎碎念。
“切！
孩子死了，知道來奶了。
撞到南牆了，知道拐了。
大鼻涕到嘴裏了，知道甩了。早幹嘛去了？
當初正該學本事，學知識的時候。
父親把自己丟出去，讓到各個掌櫃上去站櫃枱，美名其曰學做生意。
在甄寶玉麵前，自己連抬頭說話都不能。
有甄寶玉的地方，自己更是連邊都不能碰。
隻能站在他們爺倆身後，永遠都要垂著頭。
這會兒，甄寶玉廢了，想起自己來了。
甄琤遼跪在地上，臉衝著地板，放肆的做了個鬼臉。
怕不是想著，那兩個小的還沒有長成，暫時需要個頂著門楣的人，纔想起自己吧！
若是嫡出的那幾個也都長成了，還有自己什麼事？
甄琤遼想的很通透，嘴上卻是恭敬萬分。
再抬起頭，眼眶卻已經通紅。
那是因為剛剛做鬼臉的時候，不小心抻到了鼻子上的麻筋。
鼻腔裡一陣酸爽，鼻涕眼淚一起冒了出來。
戲倒是十足十的做足了。
甄施琅垂頭看著自己的兒子，見他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心裏一時十分滿意。
這才對嘛！自己賞下的東西，旁人就該如此。
麵上卻是一副十足的慈父模樣，親自將跪在地上的大兒子攙扶了起來，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長大了！
是個男子漢了！
以後說不定，也要替父親扛起一片天了！”
“兒子為父親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哪怕是這條命，為了還父親的養育之恩，兒子做什麼都可以！”
父子倆，你來我往的表演著父慈子孝。
去而往返的甄寶玉站在門口，確實險些將門框都給捏碎了。
直到屋裏的父子兩個，各自抒發完了自己的情緒，甄施琅擺了擺手，讓自己的大兒子退下。
甄施琅一邊擦著眼角的淚水，一邊恭敬的往後退了出去。
看到站在門口，正一臉陰鬱的盯著自己的甄寶玉。
甄琤遼眼珠轉了轉。
恭敬的對著自己的弟弟，行了一禮。
“見過二爺。”
這是從前，還有祖母在的時候，要求他做的。
那個時候甄家的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
甄老太太留了他與姨娘一命，已經是莫大的恩德了。
那麼他身為一個婢生子，便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在嫡出的大少爺麵前，要自覺的矮上三分。
甄琤遼麵上恭敬，實則唇角的一抹挑釁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甄寶玉自然捕捉到了。
連日來積壓的情緒，使他暫時喪失了理智，抬起腳就想往老大身上踹。
甄琤遼不躲反迎，平生第一次期待捱打。
然而這一腳終究沒有捱上。
並非是甄施琅製止，而是甄寶玉一抬腳，就扯到了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
疼的甄寶玉捂著下體，“嘶”了一聲，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甄琤遼正等著挨踢呢，看著甄寶玉強裝鎮定，又疼得呲牙咧嘴的模樣。
眼珠轉了轉，麵上快速切換成一副關切的模樣，“二爺，您怎麼了二爺？”
一邊說著，一邊躬著身子去攙扶甄寶玉。
甄寶玉本就憤怒，如今見了老大假惺惺的樣子，更是不耐。
一把甩開甄琤遼的手，“滾開！”
甄琤遼聽話的連忙放下手，後退了三步，臉上轉換成三分委屈、三分關切、以及一分早已習慣的淡然。
甄施琅不是聾的，也不是瞎的。
兄弟倆在門口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在眼裏。
此時，他的心裏對甄寶玉的失望更深了三分。
但到底都是自己的兒子。
“都給我滾進來，還嫌不夠丟人嗎？”
甄寶玉氣的胸腔快速起伏。
丟人？
他又不傻，自然聽得出來，這話是說他。
甄寶玉心裏委屈。
從前拿自己當寶貝，現在嫌自己丟人了。
一切都是因為，那二兩肉不得用了。
所以父親與祖母喜歡的，不過是那二兩肉吧！
甄寶玉內心豐富，行動上卻不敢有絲毫的遲疑，自己已經讓父親不快了。
不能再惹父親不高興了。
甄琤遼則是又後退了一步，讓甄寶玉先進去。
還做作的微微躬了一下身子，以示恭敬。
如今的甄琤遼已經在這樣的情景中找到了樂趣，演唄。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原先是按照郡主的劇本演。
現在他則是偷偷給自己加戲。
在父親和寶玉麵前，更是演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將一個被嫡子打壓，壓迫的小可憐形象，演的淋漓盡致。
從前在寶玉麵前，都是被迫的，每退一步，心裏的不甘都要將自己淹沒。
現在好了，演完一場回去還要再復盤一遍，有哪裏感覺不到位的，下次再好好發揮。
進了房間，甄琤遼麵上又是恰到好處的惶恐，將一個生怕父親生氣的孝子形象演的入木三分。
甄施琅掃了一眼兩個兒子。
一個緊繃著唇，額頭帶著冷汗，眼裏還有沒來得及退去的厭惡。
另一個擔憂的蹙著眉頭，時不時的打量一眼自己的神色，生怕惹自己生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