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日光,比西北溫柔許多。
昨晚黛玉第一次,主動留在了郡主房裏。
夜裏趴在蘭欣艾的懷裏,偷偷叫了無數遍:“娘親”
蘭欣艾也小聲的應她。
兩人不斷的叫著,不斷的笑著。
林如海在郡主房裏用了晚膳,又讓人擺了紙筆,將蘭欣艾與黛玉依偎在一起的畫麵畫了下來。
蘭欣艾心裏開心,也配合他。
隻抱著黛玉的身子,兩人自在的說著話。
直到了三更,林如海落了筆,唇角的笑容也越發柔和。
次日一早,積壓了二十多日的事物蜂擁而至。
蘭欣艾也不煩悶,懷裏抱著黛玉,笑眯眯的一件件的處理了。
一直到了中午,事情才一一處理完畢。
蘭欣艾正要叫來林如海,商量返回揚州的事宜,黛玉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來是前兩日在書堂時,曾經聽一個叔輩的同伴說起一個人。
論起來,那人也算是自己的姑媽,隻是親緣上已經稍遠一些。
“娘親,我還有一件事要去處理,你要和我一起嗎?”
黛玉的請求,蘭欣艾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在黛玉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一處院落外。
院落裡,一個形容枯槁的女子,正聲淚俱下的跪在另一個老年男子麵前。
“爹,求求你,你去求求家主好不好?
我就隻有那麼一個孩子,若是把她留在劉家,她是活不下去的呀爹。”
“那女子心如蛇蠍,我在那院子裏尚且鬥不過她。
我那丫頭三日裏,有兩日都吃不飽,若我離了,那孩子不知道會被怎麼折磨死。”
“爹,我保證,回來後斷不會用,家裏一分銀錢。
我出去做工,我去織布,我去當綉娘,我去漿洗都可以。
我自己養活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求求你,隻要你去家主麵前說一句話。
隻要家主願意出麵,再沒有不成的。”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那孩子是劉家的,是劉家的血脈,你能和離已經是沾了家主的光。
若再用家主的權勢去脅迫他們,將他們的骨血流落在外,那家主的名聲該怎麼辦?
你替林家想過沒有?
替家主想過沒有?
若是放在以往,就連你和離的請求,那劉家也是斷斷不能答應的。
你自己能撿一條命,已經是萬幸,就不要再奢求更多了。
罷了!
此事斷不必再提!
我是斷斷不會,為了這事去求家主的!”
“爹!爹!
那是我的女兒,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我怎麼忍心?我怎麼能忍心看著她,在那虎狼窩裏被人生吞活剝了呀?
爹,我求你了!
爹,我給你磕頭了!
你若是不答應,我就跪死在這裏。
左右我那丫頭死了,我也是活不成了的。”
林父眉頭緊皺,伸手指著地上的林崇安。
“你……那你就在這裏跪著吧!”
這處院落並不大,隻是一個一進套後廈的宅子。
因此蘭欣艾站在院門前,裏麵的動靜也聽了個大約。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蘭欣艾測了測頭,詢問身邊的人
桂嬤嬤連忙上前:“回郡主,那位夫人的事情,奴婢曾經去打聽過。
原來她嫁的乃是蘇州城劉家,那劉家在蘇州有些地位。
當初看中了裏麵那位夫人的容貌,上門提了親。
後來她入府七八年,隻生下一個女兒。
她那夫君又在外麵看上了一個煙花柳巷的女人,又要納那女子入府。
初時,劉家長輩並不同意,但是,外麵那女人已經有孕在身。
經有經驗的大夫摸脈之後確認,那女子懷的是個男胎。
因此劉家長輩便鬆了口。
劉家那個又在妾室的挑撥下,對裏麵那位夫人百般磋磨,連同他的那個孩子也過得連奴僕都不如。
前些日子,哪位夫人終於忍不住,尋了個機會逃了回來。
後來又遇上郡馬回揚州。
如此,他的父親便有了倚仗,去那劉家提了和離之事。
那劉家,畏懼郡主與郡馬的威勢,不敢不應。
也定了日子,讓叫上雙方族老,去主持和離的事宜。
如今,瞧這位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將那唯一的女兒也帶在身邊。”
蘭欣艾聽了,點了點頭。
桂嬤嬤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從宮裏出來的人,就沒有弱的。
她若有心想打探訊息,就沒有她打探不到的。
三言兩語之間,事情的前因後果,蘭欣艾心裏也有了數。
親爹親娘,有時候都不一定對自己的孩子有多麼的愛護。
更何況那孩子的父親,又有了心尖上的人,有親娘在身邊,尚且過得不如意。
若親娘和離走了,那孩子怕真的要和她娘親說的那般,再沒了活路。
若是放在原先,蘭欣艾心裏還沒有那麼多感觸。
如今把黛玉養在身邊,也有了**分當母親的心思。
更看不得小孩子,尤其是小女孩受罪。
蘭欣艾低頭,看了看黛玉。
黛玉也抬起頭來,與郡主對視。
“玉兒想管這事?”
黛玉點點頭,“嗯,我曾經與那位崇安姑姑聊過幾句。
她並沒有與我說她的難處。
她不是像她爹爹說的那樣,想要損害我爹爹的名聲,她隻是想要救她的女兒。
娘親,玉兒想幫幫她。”
蘭欣艾唇角翹了翹。
“好。
玉兒的事就是娘親的事。
玉兒想幫的人,娘親也會去幫。”
說罷,蘭欣艾搖了搖黛玉的手,抬了抬下巴,自然有人進去處理。
林崇安跪在地上,看著父親抬腳就走,絲毫沒有溝通的餘地,已經陷進絕望。
就連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也沒有聽到。
直到有一個聲音,在自己身邊響起。
德正郡主駕到,這位夫人有什麼冤屈,可以向我們郡主申冤。
林崇安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嬤嬤。
屋裏的人聽到了,也紛紛跑出跑到院子裏。
什麼?
德正郡主來了?
林崇安,來不及思考。
連滾帶爬的往院子外跑去。
郡主郡主是她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一定要牢牢的抓住。
林父急匆匆追了出去。
不可!
怎能因自家的這一點小事,就擾了郡主與家主的清凈?!
然而,還來不及等他開口製止,自己的女兒已經跪在德正郡主的麵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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