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個，怪我剛剛沒有說清楚，那血···必須是源源不斷的鮮血。
接到碗裏，放置的時間久了，就沒用了···”
兩個暗衛眼神一厲，其中一個更是一步上前，掐住老王的脖子。
老王本是能躲開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並沒有躲。
隻是很冷靜的坐在原地，任由暗衛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神平靜的看著蘭欣艾。
蘭欣艾揮手，“放開他吧。”
暗衛皺起眉頭，“郡主。”
“本郡主說，放開他，一應責任，我自己負責，我也會去信給皇舅舅，他不會怪罪你們的。”
兩個暗衛倒不是怕皇上怪罪，隻是這些時日以來，他們兩個幾乎看到了郡主為百姓做的所有事情。
她努力做的一切事，出發點都是怎麼才能施利於民。
他們兩個都是窮苦出身，不然也不會來做這要命的勾當。
若郡主所做，真的能達到效果，想必像他們這樣的人會少許多。
“起來吧，我心中有數。”
兩人無奈，齊齊後退一步，郡主是主子，說的話他們必須聽。
那剛剛抓老王脖子的暗衛，隱晦的看了眼老王脖子上白了的那處，剛好是一個手掌的形狀。
不著痕跡的在身上擦了擦手，膠黏的。
蘭欣艾拿起匕首，在自己手腕上正要刺下去，就聽到門外傳來黛玉的聲音。
“欣姨在裏麵做什麼呢？”
“郡主，下官求見郡主。”
林如海耳力好，已經隱約聽到裏麵的聲音，心裏突覺不妙連忙開口求見。
蘭欣艾下意識的將匕首收了起來。
“進來吧。”
父女兩個推門進來，都察覺到了屋裏奇怪的氣氛。
歡福真金也在門口探頭探腦往裏看。
蘭欣艾麵上沒什麼破綻，“這位王道長還有些事要與我商討，你們兩個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玉兒不是還要去學堂與他們探討學問嗎？”
林黛玉看著蘭欣艾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心裏很不舒服，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兩步，小身子依偎在蘭欣艾懷裏。
蘭欣艾低頭看著黛玉，心底軟成一片。
林黛玉也抬頭看著蘭欣艾，“欣姨，玉兒想和你一起睡。”
蘭欣艾一手抱著黛玉，一手摸了摸她額上細細的碎發。
“玉兒乖，欣姨正在處理一件頂頂要緊的事，欣姨保證等忙完了第一時間就去找你，好不好？”
黛玉緊緊盯著蘭欣艾的眼神，隻在她眼中看到了真誠。
“好，玉兒聽話，乖乖等郡主回來。”
蘭欣艾低頭，在黛玉額頭落下一吻。
黛玉呆了呆，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被女性長輩親吻。
她雖小，卻也讀懂了那裏麵飽含的深切愛意。
聰慧的小丫頭無師自通，在蘭欣艾的側臉也落下一吻。
蘭欣艾感覺到臉頰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心底更是感動。
“林大人送玉兒回去休息吧，今日她也累了。”
林如海始終蹙著眉，他也察覺到了不對，但具體是哪裏不對，他也說不出來。
可是經過這麼久的相處，林如海早已知道，郡主是一個一旦有了主意，九頭牛都不一定能拉回來。
再說了，黛玉都勸不住的事，他說了更沒有用。
很有自知之明的林如海隻好帶著黛玉退下。
“你們也都去吧，這裏有侍衛跟著。”
林如海走了，蘭欣艾又將歡福真金趕走。
四人互相對視，到底不敢違抗郡主的命令，但也沒有真的回房，等在了院子門口。
蘭欣艾清了場，手裏嵌滿了寶石的匕首再次抽出。
心裏也終於清靜了下來。
舉著寶石在蠟燭上燒了片刻，又澆了白酒。
老王始終笑著看著蘭欣艾，見她甩甩匕首等著酒精揮發。
“你與那丫頭感情倒是好。”
蘭欣艾動作一頓並沒有說話。
“想來，你也是付出了萬分的真心。”
“老王。”蘭欣艾開口。
“我真的···改變了原···她的命運嗎？”
老王深沉的看了眼窗外，長嘆一口氣，“三千世界，管好你這一世界就得了。”
蘭欣艾的手抖了抖，所以···真的隻是其中的一個可能嗎？
“來，我問你，得到這個答案，你就不繼續做你現在做的事了嗎？”
“當然不！我隻是···”
“你隻是什麼？”
“我隻是，太心疼她了····”
老王突然沉默了，“這世上的可憐人那麼多，你可憐的過來嗎？
不說旁人，就說從前的你，難道就不可憐嗎？
若你執著與此，不繼續你的腳步，那就是連你自己也在對不起從前的你。”
蘭欣艾點點頭，“我明白。
我還有一問。”
老王搖搖頭，“他們很好，你放心。”
蘭欣艾扭頭看去，他知道自己要問什麼？
老王嘴唇微動。
蘭欣艾一行清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她看清了那唇形。
“大欣欣。”
是爺爺奶奶對自己的愛稱，隻有他們會這麼叫自己。
十三四歲時，可能是長身體的原因，每日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那個時候爺爺已經去地裡鋤完草回來了，總是在進院子時問一句，“我大欣欣起來了嗎？”
奶奶就連忙“噓”一聲。
“還沒醒來，別喊。”
然後小老頭頭輕手輕腳進屋，摸摸自己的頭，“我大欣欣又學習又長身體，腦子累呢，多睡一會。”
前世的記憶蜂擁而來，對爺爺奶奶的思念也再次決堤。
“好，都好就好。”
解決心裏的一樁心事，蘭欣艾再次舉起匕首，在自己手腕割了一個口子。
直到一根綉線浸滿了血液，蘭欣艾方纔拿起繃帶纏起。
老王則是在蘭欣艾準備好的錦帕上寫了一篇祈禱國運昌隆，皇帝陛下恆壽永昌的賦文。
蘭欣艾拿起綉針，在明亮的燈光下一針一線的綉了起來。
當然伴隨的是老王一聲又一聲嫌棄的話。
“你··你是不是個女的，怎麼綉工那麼差。”
“這裏···再偏一點···”
“哎呀，你的手怎麼那麼笨。”
“手穩一點好不好啊！”
蘭欣艾也許是今日接收的資訊量太大，也沒了脾氣，也不說話。
倒是房樑上兩個暗衛氣夠嗆，跟了郡主那麼久，什麼時候見郡主受過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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