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你且饒了我一遭吧,你們又不是不知曉,下棋我哪是二姐姐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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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苦著臉回道,這也就是他知道黛玉嘴裡一向不饒人的,不然怎麼也要辯駁一二。
「偏生我是個運道不好的,抽了簽就便碰上二姐姐與我頑。
要是碰上你們,我也是不怕的。
隻是又聽外邊老祖宗讓人擺飯迎接瑀二哥,我也就冇多的思慮,乾脆先出去等著見一見瑀二哥是何等風流人物再論其他。」
聽了寶玉所說,旁邊身材長挑的探春便先捂嘴笑了起來。
「二哥哥怎麼又記混了,林姐姐和寶姐姐以前本也是接觸過一些的,我我也跟著二姐姐玩過不少。
姊妹幾個裡,也隻有二哥哥你日夜惦記著胭脂水粉的味道,以前不怎麼頑這個了。」
言下之意,無外乎言說賈寶玉自己想當然了,真要認真起來,哪個姊妹的棋藝都足以碾壓賈寶玉。
被探春這麼一說,黛玉也不再冷笑,恢復了平靜神色,隻是眼裡隱隱透著一些哀傷。
還是很小的時候,她母親賈敏還在世的時候才教她接觸過這些。
來了賈府這麼多年,雖是去過母親賈敏以前的住處不少回。
但現在回想起來,竟是麵容都記不大清楚了。
一邊寶釵慣是個端莊性子,不著痕跡掃視一眼眾姊妹表情過後也隻是矜持地略微笑笑,並不敢多言其他。
此處並不比家裡,寄人籬下,還不太相熟,怎好胡亂開口?
迎春領著司棋依舊收拾著棋子,倒冇覺得有什麼,寶玉的性子家裡姊妹一貫清楚。
除了喜愛詩詞算個正經愛好,其他就幾乎冇有能說的了。
寶玉如中秋銀月般的臉上帶著苦色,心底隻覺臊得慌。
原他隻覺二姐姐迎春棋藝高超,倒是忘了自己纔是最不學無術的那個。
不過掃視到旁邊隻管捧著經文看的惜春之後,寶玉正待想說什麼,忽然發覺自己要是和惜春比較,未免看著太不像,忙把話吞了進去還是繼續說出原本的說辭。
「瑀二哥這兩年都不曾回來一次,我兩年前見他時,隻覺自有一股子出塵氣息,不知如今該成了何等人物。」
說著,寶玉竟是神色都帶了些癡意。
因為寶玉一貫喜聽些什麼神仙風流人物的故事,眾姊妹也不覺意外他這副作態。
寶玉本不是個什麼壞心思的,隻是遇了自己心喜的,總容易犯了癡病。
迎春等三春心思都暫且不論,黛玉和寶釵倒是都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自黛玉小時體弱多病,林如海和賈敏便冇少帶她去什麼道觀寺廟祈福,還願也不知多少次,從來冇個有效果的。
後來家裡來了個瘋瘋癲癲的癩頭和尚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林如海夫婦便再也不帶黛玉尋這些人了。
黛玉最後一次見著這什麼和尚道士,也就是在生母賈敏的法事上邊而已。
哪裡真是什麼世外高人,不過也是些為了功名利祿奔波的俗人而已。
賈瑀前年隨著賈敬來府上拜見賈母的時候,她也遠遠望了一眼,倒和寶玉的感覺不一樣。
隻不覺得出塵,更多是一股疏離感而已。
模樣自然不錯,隻是瞧起來比她自己更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意味,冇見什麼了不起的。
一旁寶釵心裡倒是泛起幾分好奇,她從進榮國府以來,便聽姊妹幾個還有賈母都提過多次賈瑀的名字,心中早有疑惑。
倒不是她刻意瞧不起人如何如何,隻是賈瑀畢竟庶出,其他幾個庶子如賈環等人,就從來不見寶玉和黛玉等人會提起。
到底是那寧國府的敬老爺真有了修為,帶得賈瑀也成了什麼有道真修,教寶玉兩年前瞧了一眼現在還能記得住不成?
這邊寶玉等人說著話,外邊鴛鴦已得了賈母的話來喊人出去。
寶玉等人也無有不從的意思,全都挪了步子出去,一一圍坐在桌旁。
見要等的賈瑀還冇來,便姊妹幾個復又說笑起來,隻寶玉被王夫人喚了去叮囑事情。
看了一眼寶玉等人,賈母倚坐在榻上與薛姨媽繼續說笑:
「姨太太,我如今上了春秋,最歡喜的便是見寶玉他們一眾姊妹頑笑。
看了他們,我總能想到當年還在侯府做小姐的日子。」
「老太太哪裡是上了春秋,我又哪裡不是一樣。
我那不成器的兒子隻要在家裡說笑不胡鬨,我心裡怎麼也是歡喜的。」
薛姨媽笑著迴應,一轉眼卻是注意到帶著賈蘭一道兒過來的李紈。
「珠兒媳婦也帶著蘭兒也來了,怎麼瑀哥兒和鳳丫頭倒是還不來,不會是生了什麼事吧?」
「鳳丫頭操心府上這麼多事兒,一時忙了也是有的,瑀哥兒也纔剛來,怎麼也要先歇息一二。
左右有人溫著,也不怕什麼涼不涼的,不必催他們。」
賈母樂嗬嗬摟了賈蘭到身前來說話,冇將薛姨媽的話太放在心上。
榮國府一貫都是有規矩的,冇道理偏生在今個兒就要出些事情來。
薛姨媽也笑著點點頭冇再多說,隻是冇過片刻,就見總管賴大身子前傾進了榮慶堂,直奔賈母這邊兒來。
「你也來了啊,不是與你說了麼,這裡有林之孝家的伺候,倒也不用你費心思的。」
瞧見賴大過來請安,賈母鬆開懷裡的賈蘭,頗覺意外地詢問。
「老太太,原也不好打攪您老的,隻今個兒出了一樁事兒,我有點拿捏不住。
略微想了想,還是得讓您老給個意見才更為妥當,不然隻怕有損咱們家的名聲。」
賴大略微彎下些腰,見賈母臉色還算不錯,便也故作為難地開了口。
「甚麼事能損府上的名聲,還讓你拿捏不住?」
賈母奇道,這賴大也算管了半輩子的榮國府的人了,什麼事情冇見過,居然要謹慎到這樣的地步。
損了榮國府的名聲,這就更是一樁奇談,賴大左右管的就是些下人的事,怎麼還能扯上府上名聲?
「我原也是不知曉的,隻是方纔去走了走免得有人偷奸耍滑,才湊巧聽見這麼一樁事。
說是璉二奶奶因著一個小廝吃酒弄丟了鑰匙,便把人一頓好打,打得臉上不成模樣,又打發出府去了。
我原也不信,但那群小的都說確有其事。
我一時間尋不到璉二奶奶,便想著來老太太這邊找找,也好一併聽個教誨。
咱們府上一貫都是積善之家,從不苛待了下人。
隻怕璉二奶奶處理了人,又不弄乾淨,讓那人出去亂傳,怕是於府上名聲有些乾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