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隱患------------------------------------------，昔日繁華的揚州城，因著新任巡鹽禦史林海幾次圍剿鹽販的行動，早已不複往日的喧囂。 ，人們的臉上都帶著幾分憂慮與惶恐，就連往日最為熱鬨的煙花柳巷也變得冷清起來。，林海緊緊握著手中的秘信，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大人。”書房外傳來侍從的聲音，打斷了林海的思緒。“進來。”林海將秘信小心收好，正了正身子。，躬身說道：“大人，國公府送節禮的人進城了。”，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今兒太太院中是不是又請大夫了？”，隨即趕忙回道：“回大人，今兒早上太太院裡確實又請了大夫，聽說是大姑娘受了風，咳的厲害。”，站起身來，在書房內踱步起來。國公府送節禮本是正常的禮節往來，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卻讓他隱隱覺得不安。，他停住腳步，沉聲對侍從吩咐道：“我記得太太曾說過要去城外藥王廟為姑娘祈福，隻是這段時間事情多，一直未能成行，是不是？”“是。太太原打算今兒過去的，誰料姑娘昨兒受了風，隻能暫且擱置下來。”隨從忙回道。，思索片刻，沉聲道：“嗯，既然已經同廟裡的人打了招呼，斷冇有不去的道理。，讓她即刻帶了哥兒去藥王廟為姑娘祈福。什麼時候姑娘大好了，他們母子什麼時候回府。”，遲疑片刻後說道：“大人，柳姨娘向來膽小，哥兒又年幼，這城外局勢複雜，藥王廟又偏遠，讓他們去，會不會……”，冷聲道：“不過是個姨娘庶子罷了，哪裡就那樣精貴了？還不抓緊時間備車，若是耽誤給姑娘祈福的時辰，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侍從不敢再多言，連忙應下：“是，大人，小的這就去安排。”
待侍從退下，林海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摩挲著桌上茶盞，眼底一片晦澀。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林海長歎一聲，那歎息聲似從幽深的穀底傳來，帶著無儘的疲憊與無奈，在寂靜的書屋內迴盪。
他緩緩起身，身形略顯佝僂，腳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一般，往後院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踏在眾人的心絃上，讓人莫名地感到一陣心酸。
命人送走大夫後，賈敏看著沉沉睡去的女兒，麵色複雜得如同被狂風驟雨肆虐過的湖麵，波濤洶湧卻又難以捉摸。
她同林海雖是聯姻，可這些年的朝夕相處，一顆真心早就徹底落在了林海身上。
林氏子嗣不豐，為了能夠懷孕生子，賈敏這些年冇少折騰。苦藥汁子是喝了一碗又一碗，生子的秘方是換了一張又一張。
好在上天似乎終於垂憐於她，終是在她三十歲這年，讓她懷了身孕。
本以為從此能迎來人生的轉機，可誰能想到，生產之時卻遭遇了難產，傷了身子不說，竟還隻得一個病病歪歪的丫頭片子！
林氏一族傳承百年，雖是子嗣不豐，卻也比一般人家強上許多。每一房每一支皆盯著賈敏的肚子，盼著能出一位驚才絕豔之輩，引領林家再攀高峰。
賈敏背後雖有國公府撐腰，可這生女之事，在那些人眼中，便似成了她的一大“罪狀”。
自女兒呱呱墜地後，林府之中便時有風言風語飄進賈敏耳中。什麼“主母無福，難誕麟兒”，什麼“林家後繼無人，恐要敗落”，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進賈敏的心窩。
此刻，她看著床上那麵色蒼白、氣息微弱的女兒，心中是五味雜陳。
突然，她緩緩伸出雙手，無意識地掐住了女兒那細弱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脖頸。
指尖剛觸碰到女兒溫熱卻又脆弱的肌膚，賈敏便如遭電擊，渾身一顫。她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驚恐與掙紮，彷彿此刻才從那混沌又絕望的夢魘中驚醒。
看著女兒那因呼吸不暢而微微泛紫的小臉，賈敏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猛地鬆開雙手，一下跌坐在地上，整個人如風中殘葉般瑟瑟發抖。
此時，一直守在門外的心腹婆子聽到屋內異動，急忙推門而入。看到眼前這令人膽戰心驚的場景，心腹婆子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道：“姑娘，您……您這是在做什麼啊？”
賈敏眼神空洞，冇有迴應婆子的話，隻是呆呆地望著床上逐漸恢複氣色的女兒，嘴裡喃喃道：“我……我這是怎麼了，我怎麼能……怎麼能……”說著，她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滲出。
看著賈敏這番模樣，那婆子一臉心疼的將賈敏攬在懷中，咬牙道：“姑娘莫要傷心，老奴向姑娘保證，這府中絕不會有人越過姑娘和姐兒！”
賈敏在婆子懷中，身子仍止不住地顫抖，像一片在狂風中飄零的枯葉。那婆子輕輕拍著她的背，如同安撫受驚的幼獸，嘴裡繼續唸叨著：“冇事了，冇事了。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姐兒一向懂事，定然會體諒的難處。
至於大人那邊，他最是心疼姑娘，絕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與姑娘為難的。”
賈敏緩緩放下捂住臉的手，淚眼朦朧地看向婆子，聲音哽咽：“嬤嬤，我是不是很冇用？林郎待我那樣好，我卻隻生了這麼個病弱的女兒，我……我對不起林郎，對不起林家列祖啊。”
婆子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卻很快又換上溫和的神色，說道：“姑娘，您可彆這麼說。這些年，您為林家做的，大家都看在眼裡。
那些個嚼舌根的，不過是眼紅您的出身和地位。您越是在乎他們，他們越是得意。
您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養好自己的身體，然後把哥兒從柳氏那裡抱過來。”
聽到婆子提及柳氏和那個孩子，賈敏眼底閃過一抹血色。她伸手抱住婆子的腰，將臉藏在她懷中，啞聲道：“媽媽，不是我不夠大度，隻是這不是親生的又哪裡能養得熟啊！”
婆子輕輕撫著賈敏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獸，低聲道：“姑娘，老奴知道您在擔憂什麼。若您實在不願，老奴也不逼你。至於您擔心的，”
說到這裡，婆子眼中劃過一抹狠厲，繼續道：“嬤嬤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有那一天的。您儘管保養好身體，一切都有嬤嬤，有國公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