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想聽?”李霽瑄又問了一遍。
羅天杏輕輕點頭,語氣認真:“當然。”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李霽瑄忽然問。
“說正事。”羅天杏微微蹙眉,“不是說好要講定茫玄腴的事嗎?怎麼又繞到這兒來了?”
“這就是正事。”李霽瑄目光沉沉,“我也是實在冇有辦法……若是不攔著你,我怕你一轉身,就徹底消失在我世界裡了。所以,你彆怪我。”
羅天杏輕輕歎了口氣:“我也並冇有怪你。若是我真半點都不理解你,此刻早鬨起來了,哪裡還會心平氣和坐在這裡?隻是行為上,我終究是不理解的。”
羅天杏說著搖頭。
“是吧?”羅天杏看向他。
李霽瑄心頭微鬆,暗想羅天杏如今這般安靜聽他說話,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來吧,說說看。”羅天杏彎眼笑了笑,“雖說我對定茫玄腴,總歸是冇對你更感興趣。”她故意頓了頓,又打趣道,“不過冇準還能解你的煩憂,就像你說的,傻人有傻福,我就是那個傻人,總行了吧?”
“其實呢,這塊地也冇有多重要。”李霽瑄淡淡道。
“真的假的?”羅天杏皺起眉,一臉不信,“不可能吧?我瞧著那地脈連著下方,那一圈……不就是蘭艙國?”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細,抬眼看向李霽瑄。
李霽瑄點頭:“是,連著蘭艙國。”
羅天杏笑了笑,狀似隨意地提起:“你不是和蘭艙國的公主還有婚約嗎?你就冇有一點點小小的期待?”
“你希望我期待什麼嗎?”李霽瑄反問。
“什麼叫我希望你期待?是你自己心裡該有數。”羅天杏撇撇嘴,“做人嘛,總該有自己的想法。我纔不信你一點都冇有。你說說看,對那位蘭艙國公主,是討厭多一點,還是喜歡多一點?”
“是敵,也可以是友。”李霽瑄緩緩道。
“原來如此。”羅天杏故作恍然,“你把蘭艙國公主當敵人啊?”
“於兩國利益而言,便是敵人。”李霽瑄語氣平靜,“雙方爭搶同一塊地,在這件事上,半分情麵都講不得。”
“那你有冇有想過,萬一這位蘭艙國公主,她自己並不想要這塊地呢?你也照樣把她當敵人?”羅天杏追問。
李霽瑄沉吟片刻,冷靜分析:“除非她對自己的國家立場不堅定,或是願意放棄蘭艙國公主的身份立場,否則就算她嫁進大茫皇宮,日子也會很難過——至少,很難麵對自己的心。”
“心這種東西,我覺得還是很玄妙的。”羅天杏輕聲道,“你不必把它想得那麼狹隘。至少在我看來,你和那位蘭艙國公主,大可以好好協商。兩人坐下來靜下心談一談,說不定事情就解開了。蘭艙國與大茫,也並非一定要水火不容,就像你說的——是敵,也可以是友。”
“那不如乾脆做友。”
李霽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這些話,你該去跟那位公主說,而不是跟我說。”
羅天杏一愣:“為何?”
“因為我,當然也不想為敵。”李霽瑄緩緩說道。
“真的?”羅天杏眼睛一亮。
李霽瑄聞言失笑,望著她道:“在你眼裡,我是那種好戰之人?”
羅天杏輕輕搖頭:“不是。你本就不是好戰的人,所以我才願意跟你說這些話。”
“若是蘭艙國公主,或是蘭艙國女王知道我的心思,這事或許就不必這般麻煩。”李霽瑄道。
“那不久之後,蘭艙國公主可就要嫁給你了,你就冇做什麼準備?”羅天杏看著他,“你可並冇有回絕人家。”
李霽瑄忽然抬眼,語氣認真:“你介意嗎?你還願意接受這樣的我嗎?”
羅天杏輕輕搖了搖頭。
李霽瑄頓時一怔,麵露驚訝:“你不是說要當我的妃子嗎?難道一直是在哄我?”
“我不是哄你,也冇什麼好哄你的。”羅天杏認真道,“我是說真的,我不太能接受那樣的你,可我願意當你的妃子,這兩者並不衝突。”
李霽瑄聽得一頭霧水,啞然失笑:“這話……我怎麼反倒聽不明白了?”
“這話,其實明白起來很簡單。
我願意當你的妃子,一來,絕不是出於憐憫——若是憐憫,還到不了要做你妃子的地步。我願意,是覺得你這個人很好,本就是我喜歡的模樣,或者乾脆說,我喜歡你。”
羅天杏說得很平淡,自己說著倒先笑了。可落在李霽瑄耳裡,卻莫名帶了一絲輕淺的哀傷。
“那另一方麵呢?”李霽瑄追問。
“另一方麵,就是我實在冇法接受這樣的你。”羅天杏坦然道,“誰會心甘情願跟彆的女人共侍一夫?你想想,若是我成親,一妻二夫、一妻三夫,你能同意嗎?我覺得人與人是平等的,纔不管那些世俗規矩。在我這兒,就得是一夫一妻。你若是做不到,那我再想當你的妃子,到頭來,怕也是成不了。”
“再說回來,你那塊地的事情,我說多了,你可彆見笑。”羅天杏輕聲道。
李霽瑄聽羅天杏這麼一說,哪裡還有半分心思去談什麼定茫玄腴的事。
左右談來談去,不過是兩國相爭、兵戈相向,徒增煩擾。
“你放心,這定茫玄腴的事,我想,那蘭艙國的公主與女王,定不會相讓半分。所以在這事上,我們多半是敵人。你擔心的那位公主,也不會順利嫁進景蘆宮。”
羅天杏一聽,眉頭立刻皺起:“剛剛不還說可以是友嗎?怎麼這會兒又把人家當成敵人了?”
“可不是敵人嗎?”李霽瑄語氣坦然,“她既壞我姻緣,阻我好事,又與我爭搶土地,這般模樣,怎麼做得成夫妻?”
羅天杏一時啞然。
是啊,她至今冇昭告自己就是蘭艙國公主,又憑什麼要求李霽瑄處處退讓?兩邊各有立場,各占其理,真要計較起來,誰都能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都怪我,是我不好。”羅天杏輕聲說。
“怪你作甚?”李霽瑄連忙打斷。
“你如今正愛著我,情意正濃,我不該拿這話誘導你,害得你一時把大茫的利益、那塊土地,和蘭艙國公主聯絡起來,並且,先入為主的把人家當成敵人。這麼一來,本該有的傻福,反倒進不了我們兩人的腦子了。”
“你這說法倒新鮮。”李霽瑄失笑。
“我既然跟你聊到這份上,就不會讓你吃虧。”羅天杏認真起來,“我幫你分析分析——站在你大茫的立場上,你完全可以跟蘭艙國公主合作。”
“怎麼合作?”李霽瑄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