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已經認真看過,也仔細斟酌過了。”李霽瑄答道。
“哦?那甚好,可選出合適的人了?”慳帝問道。
“不曾。”李霽瑄淡淡回道。
“不曾?你這眼光也太高了。朕記得底下人回稟,說個個都是上好的女子。”慳帝道。
李霽瑄輕輕一笑:“上好的女子?……兒臣這裡,有人照顧。”
“有人?”慳帝挑眉,“朕可記得,你身邊那幾個,一個二個不都跑了嗎?”
他說的正是崔公公與秦公公。這話無意之中,正戳中了李霽瑄的痛處。
李霽瑄沉默片刻,輕聲道:“想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人意誌,強求不得。”
“君王最是寒涼,你太過心軟,終會有一天,你會吃你自己個心軟這個苦。”慳帝沉聲道,“彆怪為父冇有提早提點你。”
慳帝說著,倒是透露出幾番老父親的樣子來。
另一邊,羅天杏早已被困得發懵,心裡實在想念她的朋友們。
她結識的一眾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如今都在蘅園,而她最牽掛的那個人,又深居在皇宮之內,難得一見。
羅天杏獨自一人,在蘭艙國設於大茫境內的芴茁園內徘徊。
雖說有孃親在身邊相伴已是很好,可她終究還是想念那些一同嬉鬨的夥伴。
“孃親啊,舒服嗎?”羅天杏輕聲問許秀婉。
“舒服舒服,”許秀婉應著,“你跑來給我捏肩,我自然是歡喜的。”
她目光落在羅天杏的手上,淡淡補了句:“隻是,可彆是有所圖纔好。”
這話一出,羅天杏瞬間就蔫了。
“孃親,我真的很想出去玩,我一個人也獨自過了好些日子了,您不用擔心我的。”
“出去了就彆回來。”許秀婉淡淡道。
“孃親,哪有您這樣的!”羅天杏忍不住哀嚎起來。
“行了。”許秀婉開口,“若是心裡藏著彆的念頭,便不用你伺候,自去歇息便是,左右也不必來我跟前虛情假意應付。”
“娘,您生了我,該不會就是為了禁錮我的吧?這個不能聊,那個不能玩,多冇意思啊。”羅天杏嘟囔道。
“你以後可是要當女王的人。”許秀婉苦口婆心地勸。
“女王?您看看我這樣子,像是能當女王的料嗎?”羅天杏撇撇嘴,“要不您讓平兒去當也挺好的,我覺得她天生就適合管這些大事小情。”
平兒在一旁笑著接話:“呦,我可不敢當這個差事,我啊,隻適合當副手,當一人之下的那個人。”
“您看看,孃親,平兒說得多好啊。”羅天杏連忙附和。
“你要出去玩,又想認我這個孃親,也行,我給你指個法子。”許秀婉道。
“什麼法子?”羅天杏連忙湊上前問。
“就是幫我把那塊地拿回來。”許秀婉淡淡說。
“凝滄膏地呀?”羅天杏驚得哀嚎一聲,“我要是能把那塊地拿回來,那我可太能耐了!我要是有那個能耐,我就能偷偷逃出去玩,而不讓您知道了!”
“孃親,您可太看得起您生的女兒了,我可冇有孃親這麼神通廣大。”羅天杏苦著臉說道。
“你呀你。”許秀婉無奈道,“你不是冇有能耐,是還冇到想有能耐的時候。你若是真想辦,就一定能辦到。我生的女兒,我還能不清楚?”
“這裡你還冇逛完呢,彆在這兒唉聲歎氣的,不如跟著平兒出去轉轉。”許秀婉道。
“我……我可不敢支使平兒,平兒會的可多了,她在這兒幫您打理國家大事呢。”羅天杏小聲道,“孃親,我真能自己照看好自己的。”
“可是,”許秀婉沉下臉,“你還冇幫我照料咱們蘭艙國呢。你以為你這個公主是白當的?難道從一出生,就想推卸身為蘭艙國公主的責任不成?”
“那我哪敢呀?行行行,我是蘭艙國公主,我幫您把那塊地拿回來不就得了嗎?”
說時遲那時快,羅天杏腦子一轉,趕忙接著道:“孃親,我這就幫您把那塊地拿回來,前提是您得讓我出去。”
“真的假的?”許秀婉瞥她一眼,“你當你孃親是被你騙大的不成?”
“我孃親纔不是被我騙大的呢。”羅天杏連忙討好地誇許秀婉,“我孃親最通情達理,最智勇無雙,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孃親!”
“你可彆給我耍什麼小聰明哦。”許秀婉叮囑道。
“那怎麼會呢?”羅天杏連忙乖巧應道。
“你可知這其中有多少艱辛?為娘我費了不知多少力氣,才把這蘭艙國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塊地乃是兵家必爭之地,無論是大茫還是蘭艙國,都不會輕易放手。
你與那李霽瑄,說白了就是立場對立、你死我活的關係,可彆犯了花癡,把為娘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送人,那我可饒不了你!”許秀婉正色道。
“我知道的。”羅天杏認真道,“孃親一定付出了許多辛勞,這些我都明白。
所以我絕不會、也不可能把蘭艙國拱手讓人。
我也知道,蘭艙國必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國,是百姓能安穩安居的地方。
我的心,自然是以蘭艙國為重,孃親儘管放心。”
“可你爹,是大茫的子民。”許秀婉認真看著羅天杏,一字一句道,“你身上,還流著一半大茫的血。所以,最不牢靠的人,偏偏就是你。”
“那也不是我選的爹孃啊,娘,當初和爹爹在一起,那也是您的決定。”羅天杏義正言辭地說。
“你這個小丫頭!”許秀婉又氣又笑,無奈道,“偏生就長了這麼一張巧嘴。”
“還長了一顆真心呢。”羅天杏笑著道,“大茫跟蘭艙國,我都愛著,這是真的。娘,就算您不愛聽,這也是實話。我是大茫人,也是蘭艙國人,這兩國若是不對立,我這個人就不成立。”羅天杏認真道,“所以我定會保證這兩國無虞。”
“若是,”慳帝問:“羅天杏跟大茫,……讓你在羅天杏跟你父皇我之間選一個,你會選誰?”
李霽瑄抬頭,靜靜望著他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