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間,大批人馬層層圍堵了裳綵樓。
崔孜薰耳朵微動,瞬間便察覺出氣氛不對——這裡已經被人團團圍住,再也不安全了。
來的正是丞相烏涇諳的手下。
崔孜薰抬手扣動機關——他手邊茶座旁,圍欄上的一根花柱,竟是暗藏的按鈕。
羅頎攸心頭一驚,未曾想此處竟也布有如此隱秘的機關。
轉瞬之間,裳綵樓外驟然落下厚重簾幕,堅密如盾,足以格擋箭矢。
樓內賓客前一刻還在酣暢淋漓地宴飲作樂,後一瞬便陷入驚慌。
“門窗怎麼被封住了?”
“出什麼事了?”
眾人亂作一團,老闆娘馬壘鑫也麵露驚色。
“大家彆慌。”崔孜薰沉聲開口,穩住場麵,“有我在。”
“啊,今晚的月色真明亮啊。”羅天杏歎道。
“嗯。”李霽瑄也點頭應和。
兩人此刻都已喝得有些上頭。
“你是說,這裡有暗道機關?”羅天杏問道。
“當然。”李霽瑄沉聲,“這鳩煽牢獄守備森嚴,尋常人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除非……有暗道機關。”
“這裳綵樓,果然是你一手佈置的。”羅頎攸看向崔孜薰道。
崔孜薰點了點頭:“放心,我會護住這裡所有人。”
他轉頭看向老闆娘馬壘鑫。馬壘鑫望著眼前這少年,隻覺眼熟得很,可明明方纔進來的那人,不是崔蘭江嗎?
但她也是個通透人,當即斂了驚疑,笑著問道:“公子當真能救我們?”
目光掃過一旁氣度沉穩的羅頎攸,馬壘鑫心中最後一絲疑慮,頓時煙消雲散。
“所有人,退到內宅內院!”崔孜薰高聲吩咐。
一聽說要去內院,馬壘鑫心裡不由得暗暗犯起了嘀咕。
“內院?這合適嗎?”馬壘鑫麵露遲疑。
“我是建造這座裳綵樓的人,整棟樓的改裝機關,全都是我一手佈置的。”崔孜薰頓了頓,直視著她,“老闆娘,我就是崔蘭江。”
馬壘鑫大驚失色。
崔孜薰見狀,迅速將崔蘭江的麵具覆回臉上。
“我信!我信!一模一樣!”馬壘鑫連忙應聲,轉頭高聲吩咐,“來人,快組織所有客人退往內院,速速行動!”
丞相府中。
“哼!”烏涇諳一聲冷笑,指尖輕輕撥弄著博山爐中的香灰。
“如今這命門已經被我摸到了,李霽瑄,咱們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誰手。”烏涇諳冷聲說道。
李霽瑄看了眼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羅天杏,輕聲喚道:“來人。”
手下立刻躬身附耳過來。李霽瑄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人領命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烏涇諳的手下闖進裳綵樓時,全都愣住了——樓內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冇有。
“搜!給我仔仔細細地搜!”領頭的厲聲喝道。
“是!”
手下們在裳綵樓裡來回穿梭,上上下下翻找。
“勢必要把羅頎攸揪出來。”
“是!”眾人齊聲答應。
“原來,他們是衝我來的。”羅頎攸淡淡開口。
此刻,他與崔孜薰、馬壘鑫等人,正藏在裳綵樓的核心樞紐操控室中,靜靜聽著外麵的動靜。
羅天杏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竟是瓊芝。
“這……這裡是哪裡?”羅天杏茫然問道。
“這裡是地下。”瓊芝答道。
“地下?”羅天杏撐著身子坐起身,隻覺得腦袋昏沉發脹,“我頭怎麼這麼沉?”
“給你灌了好些醒酒湯,你自己說說,昨晚到底喝了多少?”瓊芝在一旁輕聲說道。
“我怎麼會在這裡?李霽瑄呢?”羅天杏急忙問道。
瓊芝輕輕搖了搖頭。
這時,土豆和菜頭也走了過來。土豆見羅天杏醒了,才鬆了口氣,連忙端來一碗清水。
“你是誰?”羅天杏看著土豆,隻覺得這人十分眼熟。
“羅姑娘,你竟不記得我了?”土豆輕聲道,“我是伯清啊,王伯清。”
“伯清?你竟是王伯清!”羅天杏又驚又喜。
這王伯清自幼便在羅家,本是王家的孩子,早年家中遭逢抄家之難,後來被羅家收養,與羅天奇一同長大。
誰知後來羅家也遭抄家,王伯清竟接連經曆了兩次抄家之禍。
王伯清心中一直感念羅家的恩情,隻是羅家敗落之後,便與羅天杏、羅天奇等人失散,多年杳無音信。
等到李霽瑄趕到裳綵樓時,隻見樓內一片昏暗。
此刻已是深夜將儘、清晨剛放晴的時候,清冷的月光混著天光,冷冷地落著。
此時,李霽瑄的手下紛紛進入裳綵樓,上上下下仔細搜查,卻發現烏涇諳的手下全都被捆起來了。
捆縛他們的繩索絕非尋常之物,一看便是機關索網,將人牢牢縛住,還有一根主繩牽繫在屋簷之上,讓他們根本無法掙脫。
每個人頭上都罩著細密的網子,緊緊箍住。這般奇特的捆綁方式,讓他們隻能勉強用腳尖點地,被半吊在半空,卻又不至於勒死,一個個都還活著。
裳綵樓每一層都捆著不少人,可見烏涇諳此番派來的人手著實不少。
“把他們全都收押下去。”李霽瑄沉聲吩咐。
“是!”
眾人領命,先砍斷了懸在屋簷上的繩索,再將這些烏涇諳的手下一一牽引下來,押解離去。
裳綵樓內早已人去樓空。
李霽瑄帶人徑直走到羅頎攸的房間,隻見屋內器物被砸得稀爛,一片狼藉,人卻早已不見蹤影。
當然,這裳綵樓裡除了已經被押下去的烏涇諳手下之外,原先的人全都不見了,包括老闆娘馬壘鑫。
“爹!”
“師父!”
“爹!”羅天杏看見羅頎攸,又驚又喜,滿心疑惑,他爹怎麼會跑到這鳩煽牢獄的地下來?
“師父!”崔孜薰見到崔蘭江時,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
就在昨天傍晚,他還和羅頎攸說著話,忽然收到有人遞來的紙條,說鳩煽牢獄的密道下方,有崔蘭江的身影。
他本還半信半疑,此刻親眼見到,才知竟是真的——崔蘭江,還活著。
“肉絲,你居然還有這麼大個徒弟。”菜頭說道。
肉絲回頭看了菜頭一眼,笑著說:“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小傢夥。”
冇錯,這肉絲,就是崔蘭江。
“爹,李霽瑄呢?”羅天杏急忙問道。
羅頎攸與崔孜薰聞言,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