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裳綵樓會不會被他們包圍了?”羅天杏邊跑邊慌聲問。
“彆想那麼多。”李霽瑄沉聲。
“暗衛呢?”羅天杏又急問。
“肯定在幫咱們擺平追兵。你聽屋簷上。”
羅天杏凝神一聽,果然聽見頭頂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兵刃相撞的脆響。
“我……我不行了。”羅天杏喘著氣說。
李霽瑄無奈笑了笑:“你也就這點體力。”
話音剛落,他又一次把羅天杏打橫抱起。
“你會不會累呀?”羅天杏小聲問。
“少說話,儲存體力。”李霽瑄低聲道。
羅天杏立刻乖乖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猛地衝過來,一把拽住李霽瑄。
羅頎攸將李霽瑄和他懷裡的羅天杏,一起拉進了巷口狹窄的巷弄裡。
“爹!”羅天杏看清來人,小聲驚呼。
羅天杏眼睜睜看著父親羅頎攸,拽著她和李霽瑄一路進了一棟屋子。
剛關好門,她就輕聲問:“爹,這是哪兒?”
羅頎攸喘了口氣:“這是我之前來大茫歇腳的地方,地方小,冇什麼東西,就是間空屋,以前用來放貨的,冇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
“爹。”羅天杏輕聲喚道。
“噓,小聲點,千萬留神。”羅頎攸壓低聲音叮囑,李霽瑄也在一旁鄭重點頭。
整間屋子不敢點燈,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隱約透進一點微光。
過了一會,風頭總算過去。
一路追蹤而來的暗衛遞上一張紙條,上麵寫明:後方眼線已全部引向彆處,全員無一傷亡。
李霽瑄看過之後,這才長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緩緩塌了下來。
“那……李緋侊會不會轉頭圍攻裳綵樓?”
羅天杏的心一下子揪緊,這是她此刻最擔心的事。
這話一出,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霽瑄與羅頎攸對視一眼,雙雙沉默,臉色都沉了幾分。
羅天杏剛要開口,見李霽瑄和羅頎攸都沉默不語,立刻收了聲。
“爹,你這兒還有茶水?”羅天杏看著羅頎攸給三人各斟了一杯茶,忍不住驚奇,“你不是說這屋子長久不用嗎?”
“是長久不用,可我也會命人定時來換水,以備不時之需。”羅頎攸說得自然,連眼皮都冇抬。
羅天杏捧著茶杯,由衷感歎:“不愧是我爹。”
李霽瑄也默默端起茶,輕啜了一口。
忽然,巷子裡傳來人聲。
“噓。”羅頎攸立刻抬手示意,眾人瞬間屏氣凝神。
羅天杏目光落在拴緊的門栓上,眉頭輕輕皺起,心裡暗暗打鼓——不知這一劫,能不能平安躲過去。
“都給我捆結實點!”
外麵忽然傳來厲聲喝喊,伴隨著沖天火光,全是追兵高舉的火把。
“這是什麼情況?”羅天杏壓著聲音急問。
“最近這一帶,都在抓冇來得及撤走的瑣摞國人。”羅頎攸低聲解釋,“瑣摞國的人在大茫駐紮這些日子,一向自由散漫,平日冇少欺辱百姓。李緋侊正是挑準這個時機,想藉機收攏人心。”
李霽瑄一言不發,眉頭緊緊皺起。外麵的火光隱隱照亮他的側臉,羅天杏看得出來,他此刻心裡正劇烈掙紮。
“瑣摞國的人是該抓。”羅天杏輕聲說。
先讓李緋侊去折騰吧,她心裡暗道,這不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嘛。
她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想讓屋裡緊繃的氣氛緩和一些。
第二天一早,街道上便押來大批瑣摞國人,大多是將士,也有隨軍家眷,被排成一隊遊街示眾。
旁邊鑼鼓喧天,百姓層層圍聚,竊竊私語裡,不時冒出幾句憤憤的“該打!”“早就該收拾他們了!”
“不在自己地界好好待著,偏跑到彆人家耀武揚威、喊打喊殺,早該有這下場!”圍觀的人們憤憤地議論著。
“你說說他們跑過來也就罷了,”有老人跟著歎氣,“還到處欺負人,占咱們的地方,搶咱們的東西,現在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圍觀的婦人也跟著歎氣:“還拖家帶口的,你瞧瞧,如今孃兒們、孩子,都跟著他們遭罪,落不著一點好。”
“且慢!”李霽瑄說。
一聲開口,人群中的羅天杏和羅頎攸同時一怔。
李霽瑄當即邁步上前,眾人目光“唰”地聚在他身上。
“這人是誰呀?”
“看著氣度不凡,氣宇軒昂……”旁邊有女子低聲議論。
“哎,他要乾嘛呀?”
羅天杏急聲問道,她和爹羅頎攸站在一處,李霽瑄卻獨自往前走去。
“爹,他這是乾什麼?”羅天杏又急又慌。
羅頎攸眉頭微蹙:“他怕是想走到明麵上。”
“明麵上?”羅天杏腦子飛快一轉,心瞬間提了起來,“這也太危險了吧!”
羅天杏這時才驚覺,屋簷上下、樓道兩旁,早已佈滿了弓弩手,看架勢全是李霽瑄的人。
這哪還能叫暗衛,分明是明牌弓箭手。
羅天杏心裡暗暗咋舌:還真有兩下子。果然皇子之爭從不是鬨著玩的,暗裡能來,明麵上也敢來。
“唉,我還是太嫩了。”羅天杏感慨。
羅頎攸在旁輕笑一聲:“你一個姑孃家,能親眼目睹這皇子之爭,也算開眼界了。”
羅天杏脫口而出:“那我還目睹過咱們老羅家抄家呢!”
“你這孩子。”羅頎攸無奈搖頭一笑。
李霽瑄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向皇宮大門。
一路之上,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李霽瑄此刻孤身一人,被侍衛恭敬請進了皇宮。
待到了李緋侊麵前,已是深夜。
忽然,一道明晃晃的身影從旁竄出,持刀直撲李霽瑄!
就在此時,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破空而至,瞬息間抹過那人脖頸,刺客當場斃命。
李緋侊微微訝異,輕聲歎道:“好身手。”
“是太子的人嗎?”李霽瑄心記憶體疑,“這手法,倒像是廢太子李封良的人。”
這人絕非他李霽瑄的麾下。
能使出這等暗器手段的,要麼是李封良舊部,要麼是故意偽裝成其勢力的手筆。
李霽瑄眉頭緊蹙,一時看不透其中玄機。
他心中清明,此刻皇宮之內,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有他的人,有李緋侊的人,有其餘皇子的勢力,甚至還有李早歡餘下的殘部,局勢錯綜複雜。
李緋侊不敢輕易對他動手,即便動了手,也未必能成事——各方勢力,都還指望著將李霽瑄當作牽製李緋侊的一枚關鍵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