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這個道理,”羅天杏開口,“人性是啥都要,可咱們不能什麼都給吧?”
李霽瑄也開口道:“而且那瑣摞國的人也不傻。
咱們若是不拿出點真東西,不亮一亮劍,不讓他們知難而退,隻怕他們都要在咱們大茫常住下去了。”
慳帝一聽,頓時氣了。
他本還在吃晚間的核桃糊糊,當下“啪”地把碗筷一放,眾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羅天杏一見這陣仗,連忙開口:“我倒覺得咱們可以從這兒作為切入點,俗話說得好,要先取之,必先予之。”
這話一出口,慳帝立刻就樂了——果然,這老頭就得哄。
李霽瑄也暗暗佩服,這羅天杏就是會說話,同樣的意思從她嘴裡說出來,就是不一樣。
她向來不內耗,你要跟她聊兩句,她都能把死人說活了。
可嘴皮子再厲害,問題還是擺在眼前——
總得有真方法才行。
瑣摞國若是趕不出大茫,就算話說得再好聽,慳帝心情再好,也半點用處冇有。
於是慳帝看向羅天杏,開口道:“你說說看。”
羅天杏當場就愣住了。
空薺公主一臉同情地望著她,就連李霽瑄,也是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模樣。
“我想著嘛,事情彆想得太複雜。
我覺得所有好辦法,都是從很鬆弛的氛圍裡出來的,所以大家先笑一笑,笑一笑。”羅天杏笑著打圓場。
慳帝聽了,立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可羅天杏是誰?
她從不是隻哄人笑、卻拿不出辦法的人。
她是先讓眾人鬆勁,再把對策穩穩端出來。
於是羅天杏又道:“還是那句,要先取之,必先予之。不過這事,咱們可以慢慢商量。說到底,都是人。”
她說著站起身,走到議事廳正前。
那裡立著一麵極大的書寫牆。
她隨手在上麵畫了一個圈,指尖輕輕敲了敲。
“圈裡的,就是能引他們動心的東西。說實話,人一旦冇了**,反倒不好拿捏。
可一旦有了貪念——就像這些瑣摞國人,他們就已經是圈套裡的鼠、陷阱裡的獸了,你們說對不對?”
“好!”空薺笑著拍手。
羅天杏笑著抬手壓了壓場子,繼續說道:“我所想的就是,咱們先放輕鬆。宮裡不是傳出時疫的訊息了嗎?
據我瞭解,這時疫根本不是正常傳出來的,估摸著是哪位忠肝義膽的愛國之士,特意配了藥劑,布了一個局。”
羅天杏頓了頓,又道:“所以咱們還有時間,第一筆款子還冇送出去,他們什麼也拿不到,隻能乾著急。
渾水正好摸魚。”
“那咱們到底給他們什麼東西?”李霽瑄開口問道。
這話總不能一直讓慳帝來問,不然倒顯得他這個皇子冇用了。
“大家一起想辦法嘛,”羅天杏笑道,“總不能讓我一個人琢磨,是吧?”
話音剛落,她便看見李霽瑄衝她一笑,笑意直達眼底。
羅天杏繼續道:“其實瑣摞國人隻是貪。人性最是貪多,可也最忌貪多。
人一貪多,就容易嚼不爛。
他們要的那些遠超自己真正需求的東西,到最後都是會要命的。
所以咱們可以反過來幫他們捋一捋——瑣摞國人真正需要的是什麼,而不是他們要什麼,咱們就給什麼,弄到最後兩邊都不討好。”
“同意。”慳帝第一個開口,甚至還抬了抬手,“這麼簡單的道理,旁人都不懂,若是人人都想得通,人人都能做皇帝了。”
“正是如此。”羅天杏接話。
“那瑣摞國人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呢?”她真誠地看向眾人發問。
這時,翅楂開口了:“我覺得,瑣摞國人真正需要的,是醫生,是大夫。”
“為什麼這麼說?”羅天杏問道。
翅楂沉聲道:“因為瑣摞國常年征戰,兵多,可存活率極低。
一點小病小災就能困住他們。
如今宮裡那食疫,就算是人為用藥劑做出來的局,也已經讓他們慌了神。
他們這麼乖順地被困在宮裡,就因為這麼一場假疫,足以看出他們的醫術救治水平很一般,甚至很差,還容易被人矇騙。”
“這是一個切入點。”羅天杏點頭,“可我覺得,還不是核心。”
“若是說到核心……”慳帝緩緩開口,“一個整日隻知道打打殺殺的國家,他們真正缺的是什麼?
是武器嗎?”
“武器的話,”李霽瑄接話,“他們自己本就不缺。”
“可要是說物資,那範圍就太廣了。”空薺公主道,“他們所有心思都放在打仗、造兵器、打盔甲上,彆的方麵全是短板。”
空薺看向翅楂,繼續說:“他們除了打仗那一套,其他全是短板。
這麼一來,他們什麼都想要,這已經不隻是人性貪婪了,根本就是剛需。”
“剛需?若是連這個也算剛需……”
李霽瑄淡淡開口:“既然什麼都是他們缺的,那我倒有個最好的建議——歸順我大茫。”
“你想得倒是挺美啊,詮王殿下。”羅天杏笑著看向李霽瑄。
“那是,總不能讓我們大茫歸順他們吧?”李霽瑄挑眉,“瑣摞國那等蠻夷之地,怎麼可能。”
“那或者……我們假意歸順呢?”慳帝忽然一笑。
羅天杏心中一歎: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眾人齊刷刷看向慳帝,後背都微微發涼——
這分明是要挖個大坑,等著瑣摞國往裡麵跳。
“這也不是不行。”羅天杏點頭,“我覺得這法子極好,隻是……從道義上說,多少有點良心不安。”
“兵不厭詐嗎。”慳帝笑得淡然,“這等時候,還講什麼虛禮。”
“可是這太空泛了吧?”空薺公主蹙眉道,“那具體細節呢?”
慳帝緩緩吐出四個字:“分而食之。”
羅天杏心頭一震——
方纔那番話,竟一下點醒了慳帝。
“分而食之?”羅天杏追問。
“是。”慳帝沉聲道,“我這些時日也在想。
我們大茫輸,就輸在不齊心,皇子們各自為營。”說著,他目光掃向李霽瑄。
李霽瑄微微低頭。
“我不是說你。”慳帝緩了語氣,“你本是儲君,理當眾人歸心。
可他們或是嫌你年紀輕,或是各有盤算,纔不肯服你。
我向來清楚他們這德行,所以纔沒立旁人做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