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皇宮裡,你說李早歡他真的開心嗎?
他還真就開心。
好歹坐上了皇位,他哪管得了那麼多,隻要能當皇帝就行。”
他最近絞儘腦汁想的,根本不是這些爛攤子。
他琢磨的是——要不要改個國號,再給自己擬個新封號,徹底改頭換麵。
程公公滿臉堆笑,捧著一疊紙湊上前:“陛下,這麼多國號,您看看挑哪個好?”
李早歡掃過紙上列的一個個國號,眉頭微蹙:“我看都差點意思。”
他來來回回瞧了幾遍,竟沒有一個看得上眼,隻覺得沒有一個配得上如今的自己。
“程能。”李早歡冷冷開口。
“奴婢在!”程公公連忙應聲。
“讓你給朕起個國號,就這麼費勁?這位置,你是不想坐了?”李早歡嗬斥道。
“奴婢!這就再去想!這就去想!”程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陳積德!”李早歡大喊。
一旁的陳公公也嚇得連忙跟著跪下,渾身發抖:“奴、奴婢在!”
“辦法想出來沒有?”李早歡看向陳積德。
程能在一旁也跟著緊張。
“這……這……”陳積德戰戰兢兢道,
“瑣摞國那邊,他們對柴雍將軍和柴君小姐,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咱們若是把柴君小姐留下,恐怕跟瑣摞國那邊,不好交代啊。”
“啪——”一隻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陳積德嚇得魂飛魄散,立刻麵伏於地,大氣不敢出。
“若是想不出辦法,你就提頭來見!”李早歡聲色俱厲,“柴君我必定要扣下。瑣摞國算什麼東西,不過是條狗!我用得上他們便罷,如今還敢拿喬?一個女人而已,他們要的不過是她的命,你隨便想個法子搪塞過去便是!”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知道了!”
陳積德伏在地上,連連叩首。
柴府此刻已是全府戒嚴。
柴雍本就是武將出身,府中護衛裡三層外三層,兵器裝備也一向充足,一時之間倒也不怕對方硬攻。
這裡畢竟還是大茫境內,瑣摞國的士兵想動手,還得等李早歡發話。
兩國當初簽的條約裡,可是寫明瞭一萬億兩白銀,瑣摞國對這筆钜款眼饞得很。
沒了李早歡這道手續,他們就沒法源源不斷地從大茫撈銀子,所以多少還得給李早歡幾分薄麵。
柴府。
柴君在自己臥房裡磨劍,門外立刻傳來柴雍焦急的聲音。
“君兒,你彆想不開啊!你這是怎麼了?”
柴君推開門走了出來,陽光落在她身上。
她一臉沒事人似的,看向柴雍:“怎麼了,爹?”
柴雍盯著她手裡那把劍,心都提了起來:“我還以為你想不開呢。沒事你磨什麼劍?爹還用得著你去保家衛國不成?”
柴君掃了一眼四周,她清楚,柴府內外早已藏了不少人,明的暗的,無處不在。
“沒什麼,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柴君淡淡道。
柴雍望著女兒,聲音沉定有力:“你莫擔心,爹爹絕不會讓你出事。”
其實柴君本就不會什麼武功,劍法更是談不上高超,連自保都費勁。
她本是尋常閨閣女子,柴府又是那種一般觀唸的武將世家,隻有家中男丁才會習武練劍,女子從不用碰這些。
“爹爹也莫要擔心,女兒絕無想不開之意。隻是這劍,還是要磨的——雖說多半也用不上。”柴君說著,輕輕笑了笑。
柴雍也苦笑一聲:“是啊,若是真輪到你一個女兒家提劍,那我這個做爹爹的,也太失敗了。”
他輕輕一歎:“也不知宮裡如今怎樣了……李早歡……”
說到這裡,柴雍滿是無奈,他怎麼也想不到,皇家竟會出了這樣不孝不義的子孫。
“此人當斬,當誅!”柴君冷冷開口。
“如今連你都懂的道理,那李早歡……罷了,想來這人早已沒了良心,不知是被什麼豬油蒙了心。”柴雍長歎一聲。
柴君對李家子孫,已是徹底祛了魅。
當初李霽瑄出事時,她還守著禮數,規規矩矩。
後來父親讓她退婚,她心裡對李霽瑄仍有幾分依戀。
可真見了麵又如何?
那李霽瑄,也不過是個混球。
可就算是李霽瑄那般“折辱”、“戲謔”,好歹也比李早歡強上幾分。
如今李早歡做出這等賣國求榮、不顧大局的事,還對她生出這般齷齪貪戀,柴君隻覺沒來由地惡心。
想來這李家,也就這樣了。
就連那位表哥李緋侊,柴君也徹底祛了魅。
她近來才得知,李緋侊早有預謀,竟將自己親生母妃柴婉兒悄悄調包。
將計就計把柴婉兒的庶出妹妹柴冬兒換進宮中,假扮成他的母妃——這般算計,也是個假仁假義之輩。
這是“不誠”。對皇家、對至親的不誠。
先前她還隻當李緋侊仁孝,如今纔看清真相。
想來這皇家子弟,個個都是這般虛偽,一個比一個會演。
隻不過有的不堪到極點,有的不過是庸碌愚蠢罷了。
“我猜,”柴君輕聲道,“李霽瑄他們,包括慳帝陛下,都在裳彩樓。”
柴雍立刻壓低聲音,緊張地問:“噓——你確定?”
“怎麼不確定?隻不過他們藏得極深,絕不會讓人輕易找到罷了。”柴君篤定地說。
“父親可要去營救?”柴君問道。
柴雍卻搖了搖頭:“不可,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柴君滿是疑惑。
“我們如今這點兵力,自保尚且艱難,哪還有餘力去救人。”柴雍低聲道。
柴君頓時生出幾分氣悶,轉身便推門回了屋,“砰”一聲關上了房門。
“你……你這是做什麼?”柴雍急道。
隔著緊閉的門板,柴君帶著委屈與冷意的聲音傳了出來:
“想來爹爹也跟他們一樣,隻會權衡利弊。什麼忠君愛國,全都是騙人的。書上寫的那些道理,全都白讀了。不管是寫書的、看書的,還是活著的,沒一個好人。”
柴雍在門外無奈一歎,輕輕搖頭:
“你呀……終究還是個孩子,有些事,你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