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薺心裡暗暗叫苦:這才三月的天,能熱到哪兒去啊?
可話已經說出口,隻能硬著頭皮裝下去,臉頰燙得更厲害了。
“好漂亮啊,我從沒見過這麼精緻的。”
空薺公主跑到一處賣項鏈的小攤前,眼睛一亮。那是一塊玉石雕琢成花朵模樣的垂墜項鏈,瑩潤好看。
翅楂二話不說便付了製價,直接將它買下。
“這是牡丹,還是芍藥呀?”空薺好奇地問攤主。
攤主笑著回道:“姑娘,這是牡丹。”
可翅楂一眼就看出來,這雕的明明是芍藥。
他心裡暗笑,這攤主連自己賣的首飾都分不清,卻也沒當麵揭穿。
“你快幫我戴上。”空薺拿著玉墜遞到他麵前。
“是,公主。”
翅楂輕聲應下,抬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芍藥玉牌,係在了空薺的頸間。
可翅楂湊近時,忽然聞到玉牌上帶著一絲極淡的藥尾氣。
他不動聲色,從懷中取出一枚家傳的玉珠,一並係在空薺的頸間。
“這個也好好看。”空薺摸著脖子上的玉飾。
“公主喜歡就好。”翅楂輕聲道。
可兩人還沒走出百十步,翅楂身形猛地一晃,一口鮮血猝然嘔出。
“哎——你怎麼了?!你怎麼了?!”空薺嚇得臉色發白,失聲大喊。
身後一直暗中跟隨的暗衛瞬間衝上前,七手八腳地把翅楂抬了起來。
回到宮裡,羅天杏一番診查後,臉色凝重。
“翅楂公子是中了毒。”
眾人皆是一怔,她目光一轉,落在空薺頸間的玉牌上:
“毒,就來自公主這塊花牌。而他給您戴上的那枚玉珠,是能解百毒的寶物。他把保命的東西給了公主,自己才會中毒。”
空薺瞬間僵住,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伸手就要去解玉牌:
“都怪它!我不要了!”
說著就要狠狠扔出去。
“慢——慢著。”
虛弱的聲音忽然響起,翅楂緩緩醒了過來。空薺的手一頓,終究沒捨得扔。
翅楂看著她,輕聲道:“公主喜歡,就帶著。”
羅天杏連忙上前:“公主,把花牌交給我吧,我替您去了毒性,再完好還給您。”
“公主。”翅楂虛弱地開口。
“我在,我在呢!”空薺公主連忙湊到床邊,聲音都帶著哭腔。
羅天杏見狀,默默收起那塊有毒的花牌,主動往旁邊退了退,給兩人讓出位置。
“我有話想跟詮王殿下說。”翅楂緩緩開口。
“我?”李霽瑄指了指自己。
“你去吧,”羅天杏輕輕推了他一下,“翅楂皇子要跟你說話呢。”
李霽瑄這才走上前去。
空薺公主默默退了出來,羅天杏輕輕挽住她,柔聲安慰:“公主,彆哭了。”
說著,便扶著她到院子裡坐下。
“這世上的人怎麼這麼可惡啊?怎麼走哪兒都有人下毒?”空薺公主紅著眼問。
“哎喲,這其實很正常。”羅天杏輕輕歎了口氣,“這世道就是這樣,我在這條路上,也救過不少人了。你瞧之前的目赫純,也是在宮外大街上中的毒,那時候還是我救的他呢。”
“如今看來,這翅楂對公主您,是真的上心了。”羅天杏輕聲道。
空薺公主輕輕點頭,眼眶依舊泛紅:“嗯……他都把那枚玉珠給我了。”
“他們在聊什麼呀?”空薺小聲問道。
“想來該是男人之間的事,皇子之間的謀劃。他多半是不想讓你擔心,不然定會讓你進去聽的。”羅天杏柔聲解釋。
“我總覺得有點不真實。”空薺輕輕開口。
羅天杏疑惑:“怎麼不真實了?”
“他對我這麼好,人又生得這麼好……”空薺說著,臉頰微微發燙,一提到長相,她是真的打心底裡喜歡翅楂。
這時候,慳帝也匆匆趕來了李霽瑄的景蘆宮。
“陛下。”羅天杏連忙上前行禮。
“沒事,平身。”慳帝腳步不停,急聲問,“情況怎麼樣了?”
“父皇,他暫無大礙,隻是中了毒。”一旁的空薺公主連忙跑上前。
“陛下暫且放心,已然服過藥,再過片刻應當就會好轉。”羅天杏在旁回道。
慳帝輕輕歎了口氣,心裡暗自皺眉:好好出宮一趟竟也能中毒,這都第幾回了?
“嗯。”慳帝看向屋內,“他們在裡麵說話?”
空薺公主點點頭:“是,皇兄和翅楂在裡麵說話。”
“我去看看。”慳帝說著,便推門走了進去。
空薺公主無奈地心想:果然啊,男人和男人湊到一起就有話說,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在談正事。
“估計是正事吧。”羅天杏在一旁附和道。
空薺公主忽然把羅天杏拉到一旁,壓低聲音:“我有話要跟你說。”
“啊?什麼事呀?”羅天杏好奇地湊過去。
“就是我之前……我之前是喜歡崔公公的,可現在你也看見了……”空薺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羅天杏立刻就懂了,輕聲問:“公主是瞧上翅楂了,可又覺得,對不起崔公公,是嗎?”
“是啊。”空薺輕輕點頭,臉頰微紅,“俗話說一女不嫁二夫,可翅楂他……真的很好,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公主倒不必擔心,若翅楂是真心待你好,那自然該選他的。”羅天杏想了想,又問,“公主可是還有彆的顧慮?”
“對呀,你怎麼知道我有顧慮?”空薺公主微微一怔。
“就是……翅楂他,好得有點不太真實。”空薺小聲說道。
羅天杏一聽,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
“你看翅楂他,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樣樣都好?”空薺壓低聲音,“我怕……他在自己那邊,是不是藏著彆的女子?可萬一……隻是我多疑,那可怎麼辦?”
“我知道。”羅天杏輕輕點頭,“公主這是動心了。至於翅楂是不是裝出來的好,麵上一層皮,心裡全是彆的算計,現在還說不準。”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看,不如先等一等,讓慳帝陛下和詮王殿下,替公主把把關,你覺得如何?”
“他們哪懂這個呀。”空薺公主輕輕撇嘴,小聲跟羅天杏抱怨,
“就算把關,他們也隻看——對咱們大茫有沒有利,對他們的江山有沒有好處。就算他們看得過眼,人品這關他們也未必把得準。往後是我們兩個人過日子,哪裡是他們說行就行的……我反正不放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