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說那麼多乾什麼?”
李霽瑄見羅天杏回來,簡單聽她複述了幾句,便開口問道。
“那我總得有我的觀點吧,不說出來我憋得慌。”羅天杏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我想說的話,就一定要說完。憑什麼?瓊芝辛辛苦苦為那個十二皇子,懷了他的孩子,到頭來還要躲到沒人的地方,自己掙錢自己帶?”
“孩子就跟搭房子一樣,娘是一半,爹是一半。不光生下來一人一半,往後教養、立三觀,也得兩人一起才完整。”羅天杏越說越動氣。
“我缺了幾十年的完整親情,一路都是自己硬撐起來的。既然這孩子還沒出生,明明可以讓他爹孃好好給他一個安穩,我為什麼不說?”
見她這般動了真性情,李霽瑄輕輕點頭:
“你說得對。”
“你快去,去跟十二皇子說一聲。”羅天杏催道。
“我去說?我怎麼跟他說?”李霽瑄皺起眉。
“我十二哥表麵上一副正人君子模樣,誰知道心裡藏著什麼心思?我跟他又不熟。萬一我把瓊芝好好給送回去,他要是個孬心眼子的,轉頭就把人處置了,那怎麼辦?”
羅天杏一聽“孬心眼子”這幾個字,當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實在沒想到,這話會從這位金尊玉貴、模樣出眾的儲君嘴裡說出來。
“就是說啊,我十二哥那人心思太複雜,跟我都玩碟中諜。我們親兄弟都這樣,我覺得他對女人也就那麼回事。”李霽瑄歎道。
“你說得有道理。”羅天杏這纔回過神,“萬一他真是個狠心的,那可就糟了。倒不如我現在就去,一碗藥下去把孩子打了,讓瓊芝跟他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兩不相乾。”
“哎哎哎,”李霽瑄連忙攔住她,“羅姑娘,你能不能彆總替彆人做決定?你替她拿了主意,能替她擔一輩子後果嗎?萬一她被我十二哥害了,或是萬一……”
話沒說完,羅天杏就打斷:“哪那麼多萬一?他們倆這也太複雜了。”說著無奈撓了撓頭。
“這樣吧。”李霽瑄沉聲道,“我去把我十二哥請過來,讓瓊芝當著你我二人的麵,跟他把話說開、當麵對峙。該問的問清楚,該說的說明白,你看如何?”
羅天杏立刻點頭:“我看行。”
十二皇子李緋侊來到景蘆宮時,心裡有點感覺——瓊芝遲遲沒有傳回訊息,他便猜得出事情多半敗露了。
等一進門,看見李霽瑄與羅天杏端坐堂上,分明是在等他。
當即愣了一愣,隨即又扯出一抹笑意,拱手問道:
“十三弟,羅尚藥,找我來,何事啊?”
這時瓊芝從屏風後緩緩走了出來。
“這位是?”李緋侊還在這裝。
羅天杏當即開口:
“你不認得她,還不認得她肚子裡的孩子嗎?”
李緋侊下意識看向李霽瑄。
李霽瑄長長籲了一口氣,開口道:“十二哥,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自己的女人,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是誰的?難道是我的?我可不敢當這個名頭。”
羅天杏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緋侊正欲開口辯解,瓊芝卻忽然屈膝跪下,淚水滾落,哽咽著喊了一聲:“荔王殿下……對不起……”
這時,李緋侊忽然鬆了口氣,連忙上前將瓊芝扶了起來。
等瓊芝在椅上坐定,李緋侊也在一旁坐下,看向李霽瑄,開口道:
“我也就是不放心你,所以才讓瓊芝過來,幫我暗中照應著。”
羅天杏一聽,心裡直翻白眼,隻想當場回一句“你鬨呢”,卻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這是什麼歪理?
這李緋侊的臉皮也太厚了,睜眼說瞎話都不打草稿,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
羅天杏轉頭看向李霽瑄,李霽瑄卻淡淡一笑,從容開口:
“如今十二哥的心意,我算是收到了。這段日子,我們在景蘆宮,也把瓊芝照料得好好的。羅姑娘更是一直親自為她保胎,這胎安穩得很,絕錯不了。”
李霽瑄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如今最好,自然是一家團聚。孩子能平平安安降生,我們也就放心了。”
說罷,李霽瑄目光輕輕落在羅天杏身上。
“沒想到竟也麻煩了你們。”李緋侊輕歎道。
“不麻煩不麻煩。”羅天杏立刻柔聲接話,抬眼看向李緋侊。
語氣認真又溫和,“十二皇子,你如今也是要當爹爹的人了。”
一旁的秦公公和崔公公對視了一眼。
秦公公心裡早已打起鼓來,這些皇子他原本一個都沒放在眼裡,此刻麵上卻依舊掛著一絲不動聲色的笑。
崔公公瞧著十二皇子李緋侊,心裡也十分不喜,隻是臉上半點沒露出來。
羅天杏轉頭對崔公公道:“崔公公。”
“奴纔在。”崔公公連忙應聲。
“一會兒收拾收拾,幫咱們瓊芝姑娘搬個地方。”羅天杏吩咐道。
“是。”崔公公剛要應下。
“慢著。”李緋侊忽然開口。
李霽瑄抬眸淡淡看向他:“如何?”
“認下,我自然認下,隻是這般不合規矩。”李緋侊眉頭微蹙。
“哪有你宮裡的丫鬟,平白懷了身孕就送到我宮裡去?傳出去,對姑孃家的名聲也不好聽。”
羅天杏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堵得厲害。
瓊芝隻是低眉垂眼,望著地麵,一聲不吭。
“我不是為了我的麵子。”李緋侊連忙解釋,“我這……也是為瓊芝考慮。”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
“這樣吧,我母親當年待嫁時,在柴府還有些舊產要打理,索性讓瓊芝出宮,住去柴府,兩邊都方便。”
說罷,他看向李霽瑄:
“不如就由十三弟你來說。”
李霽瑄一怔:“我來說?”
“對,就是你。”李緋侊點頭。
李霽瑄看了看羅天杏,一眼就瞧出她對這個安排並不滿意,便轉頭看向李緋侊,開口追問:
“我來說什麼?宮外哪比得上宮裡安穩妥當?難道就讓瓊芝一個人住到宮外去?你們二人日日不得相見,將來孩子生下來,連爹的麵都少見。”
“婦人生產本就是漫長之事,著急不得。”李緋侊從容回道,“況且宮裡頭是非多,這些十三弟你自然也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