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瞪著賈瑛,麵無表情地命令道:“關於如何勸人讀書,你且做首詩出來。”
他吩咐旁邊小廝:“燃起香來,若一柱香時間內做不出詩來,兩人一併打板子!”
賈瑛屁股一緊,心道,這便宜老爹居然搞偷襲,也不讓自己準備一下。
賈環在旁邊也哆嗦了一下,焦急地看著二哥。
賈瑛在夢坡齋裡來回走著,不一會兒腦海裡已搜羅了幾首詩來。
他怕驚世駭俗,等那柱香燃過大半時,才將微皺的眉頭鬆開:“孩兒胡亂編了一首,老爺聽聽可還使得?”
賈政眼中亮芒一閃,仍板著臉道:“你且說出來。”
賈瑛曼聲吟道:“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
他聲音清朗,字字鏗鏘。話音未落,賈環已在旁邊跳起來喝彩:“好詩!二哥真厲害!”
四下裡小廝下人們一片叫好聲。
賈政手撚鬍鬚,強忍心頭的激動:“這是你剛做的?”
賈瑛尷尬道:“以前……以前看了一些……”
賈政拍案訓斥道:“是就是,不必故作謙虛,反而惹人厭煩。”
賈瑛點頭應道:“是。”
賈政心中高興無比,早聽說寶玉有點歪才,今日這一試,何止是歪才,簡直是天纔好不好!
這詩對仗工整,意境深遠,便是當朝大儒也未必能做出這樣的佳作。
白眉道長誠不欺我!
他沉吟半晌,轉頭對賈環說道:“環兒,你可知我對你期望極高,隻要你努力上進,定有好的前程。”
賈環大感驚奇,怎麼老爹也會說這等語重心長的話了?
哪知片刻後,賈政又厲聲道:“若是放任自流,丟人現眼,小心大板子打折你的腿!”
賈環心道,老爺子這才正常嘛,垂首哼聲:“是,兒子知道了”。
賈政看賈環唯唯諾諾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喝聲:“去吧!”
賈環如蒙大赦,先是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一出夢坡齋的大門,便連躥帶蹦地跑了。
賈政端坐在太師椅上,和顏悅色地問著賈瑛:“寶玉,這些天書法沒拉下吧。”
“兒子每天都在練習。”
“為父從國子監給你借的書,你讀得如何了?”
“多謝老爺,孩兒已經讀了大半了。”賈瑛盡量謙虛地答道。
其實,他隻花了兩三日,就將那兩車書記得爛熟於胸。
“還是要慢慢讀,學後多複習,多讀幾遍總有收穫的。”賈政耐心地把自己後進生的經驗傳給兒子。
他隻參加了一次科考卻沒考上。好在老皇帝和榮國公關係好,給他賜了一個文官噹噹。否則,他可能還要重複那屢考不中之苦。
父子二人正說著話,詹光和單聘仁兩個清客到了。
“世翁,已準備好了。”二人躬身施禮道。
“好,寶玉,”賈政霍然起身,“你隨我到國子監李大人家去見見世麵。”
國子監?這可算是大雍的最高學府了吧。
賈瑛充滿好奇,跟著賈政向外走去。
榮國府外,早準備好了兩輛馬車和十幾匹高頭大馬。
賈政攜著賈瑛共乘一輛馬車,其餘長隨護衛清客等或騎馬,或坐車,一行二十來人,浩浩蕩蕩向東北方向而行。
賈瑛第一次乘坐這兩輪的馬車,但覺晃悠悠的,遠沒有四輪汽車平穩。
他突發奇想,將來某一天,自己是不是發明個四輪馬車,也能賣幾個錢花花。
路上,賈政告訴賈瑛,今天是國子監祭酒李大人父親的八十大壽之日,他們此行是去拜壽。
“李家和我家是世交,李守中和我也曾是同窗好友。”
賈政還有一點不好意思說出來,李守中和他同一年參加科舉考試,賈政是名落孫山,那李守中卻一舉高中狀元。
賈瑛心裏一慌,試著問道:“我們準備了什麼壽禮?”
賈政自豪地笑道:“就是你寫的那副字。李守中對自己的書法頗為自負,我倒要他瞧瞧我兒子的書法!”
啊?賈瑛的心一下提了起來,這便宜老爹怎麼對我就那麼信任。那副鬆鶴壽字不過是玩笑之作而已。拿出去給國子監祭酒送禮,那不是貽笑大方嗎?
“老爺……要不我再寫一個?”賈瑛心虛地說道。
說實話,他現在無相真氣已進入第三重,對筆墨的控製又上了一個台階,寫出的字肯定要更好。
賈政卻對兒子的書法極有信心:“沒事兒,李大人與我多年的交情,他會喜歡的。”
“那……老爺一定要答應我,萬萬不可說那是孩兒寫的!”
“哈哈,為父答應你便是。”
臨近中午時分,一行人來到李家的大院門前。
李家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前來祝壽的達官貴人絡繹不絕。
相貌儒雅的李守中親自在門口迎接賓客。見到賈政,他快步下階,拱手笑道:“存周兄!今日老友能來,真是蓬蓽生輝啊!”
賈政連忙還禮:“守中兄說哪裏話!令尊八十大壽這等盛事,小弟怎敢不來?我還想多沾沾老壽星的福氣呢!”
賈政與李守中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二人互相挽著手臂哈哈大笑。
寒暄過後,賈政轉身引見道:“這是犬子寶玉,快來見過李大人。”
賈瑛今日穿著月白色織金錦袍,整個人如芝蘭玉樹般俊雅脫俗。
李守中定睛一看,訝然道:“寶玉!如今竟長得這般俊朗了,可還記得李叔?那年你來時,還偷吃了我書房裏的桂花糖呢。”
賈瑛從容行禮,含笑道:“李大人的風采,小子怎能忘卻?隻是那桂花糖的滋味,倒真是記不清了。”
這話說得俏皮又不失禮數,引得李守中撚須大笑:“存周有子如此,當真是……”
“哈哈哈哈!李大人別來無恙啊!”
一陣洪亮的笑聲突然打斷他們的話頭。
隻見一名身著武官服的中年大漢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將賈政擠到一旁。
李守中是主人,不好得罪客人,隻好和對方寒暄起來。
“怎敢勞鄭將軍大駕光臨……”
賈政被此人插到身前,隻能尷尬一笑,向裏麵走去。
賈瑛看這姓鄭的如此無禮,有些奇怪,跟著賈政走進李府,忍不住輕聲問道:“老爺,剛才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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