焙茗一聽賈寶玉還未死,如同快要淹死時抓住救命稻草,不停向岫煙磕頭道:“仙姑,一定要救救我家二爺啊!”
賈瑛聞言後也是又驚又喜。
岫煙頗為詫異:“他尚未完全死透,不過離死也不遠了。奇怪,按說中了赤練王蛇之毒,不出三刻便必死無疑。可此人卻拖延了這麼長時間。”
“隻有兩種可能,一是他體質異於常人,二是他體內早已中了其他毒,以毒攻毒之下,才僥倖不死。”
賈瑛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我這二弟就是天生異稟。”
焙茗連連說道:“對,寶二爺一出生就不一樣,聽聞說從孃胎裡一出來就含著塊玉。他肯定不會這麼就死的。”
岫煙淡淡道:“我是救不了他,不過我能保他暫時不死。不過必須快點找到解毒藥,不然還得死。”
她轉頭對賈瑛說道:“公子,我必須馬上把他送回門派,這樣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賈瑛不放心,道:“我們一起去吧,也去找找解藥。”
可這邊焙茗忽然抱著他的腿,說什麼也不讓他走。
隻見他磕頭如搗蒜,哭道:“大爺,您是寶二爺的大哥,答應過扮成我家二爺的,您如果不和我回去,我肯定死無藏身之地啊。”
賈瑛思忖再三,覺得還是先扮成賈寶玉到榮國公府看看再說,一來完成這傻二弟臨死前的夙願,二來也幫岫煙找一找石虎的線索。
一番商議後,焙茗幫忙,賈瑛把賈寶玉抬到附近的樹林裏,換上他的全套衣服首飾。
焙茗堅持連內褲也要換,說如果不換很可能被人認出。
沒辦法,隻好把賈寶玉剝了個精光。
岫煙當然遠遠地迴避開,她到附近集市去買兩匹馬。
雖說雲隱宗離這裏也不遠,但要帶個半死不活的人過去,沒馬可不成。
賈瑛看到賈寶玉的要害之處,不由啞然失笑。
這二弟還真是個純情少年,完全沒長開啊。
不過也可能是整天在脂粉堆裡泡著,影響發育吧。
這和自己可沒有半點可比之處了,如果這樣一回去洗澡,那馬上露餡啊。
他不相信,這脂粉堆的公子哥洗澡時旁邊沒有丫環。
二弟,你可真給大哥出了個難題。
賈瑛把自己的衣服給賈寶玉穿好,好在二人的衣服差不多,隻是賈瑛穿起賈寶玉的褲子稍短一點,鞋子也稍緊一點。
不過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賈瑛坐在林中等岫煙回來,他讓焙茗仔細講講賈寶玉家裏的事,想著怎麼去扮這便宜二弟。
原來,第一代寧榮二公都是隨著大雍開國皇帝打天下的猛將,兄弟倆都被封為國公,在歷朝歷代都極為罕見,一時傳為美談。
第二代榮國公也是一位名將,為大雍開疆拓土立下了汗馬功勞。
現在寧榮二府中輩份最高的是第二代榮國公的遺孀,史老太君,就是賈寶玉的祖母……
史太君的二兒子,賈政,就是賈寶玉的父親,現在在工部任職……
賈政有三個兒子,老大賈珠,已經死了;老二就是生死不知的結拜兄弟賈寶玉;老三是庶出的,名喚賈環。
賈瑛聽焙茗說了半天,卻沒聽到那個紅樓夢裏最有名的名字。
他忍不住問道:“那政老爺有幾個女兒?”
焙茗答道:“老爺膝下兩個小姐,大的叫元春,小的叫探春。元春小姐是宮中的女官,跟著太後,聽說很得太後賞識。”
哦,是這樣啊,沒有成為皇帝的妃子。不過,在皇宮那個地方,說不定哪天被皇上看見了……
賈瑛接著問:“就沒有我二弟的表姐表妹在榮國府住著嗎?”
焙茗道:“有兩個堂姐妹,迎春小姐和惜春小姐,都在老太太跟前養著,沒聽說有什麼表姐妹。”
賈瑛更是奇怪,那麼有名的林妹妹,還有寶姐姐,怎麼都沒出現?
正說著,岫煙已然騎馬回來了,手裏還牽著一匹棗紅馬。
賈瑛把昏迷不醒的賈寶玉綁到棗紅馬的馬背上,低語道:“二弟,堅持住,一切都會好的。”
岫煙飛身上馬,她接過棗紅馬的韁繩,轉頭向賈瑛望去。
此時的賈瑛,身著國公府公子的華貴服飾,更是如玉樹臨風,謫仙降世。
岫煙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公子,我去了……”
賈瑛也覺依依不捨,穿越以來每天都和這小妮子在一起,此刻見她即將離開,心頭覺得空落落的。
“路上小心……我等著你!”他深深凝視著馬背上清雅如仙的少女。
岫煙一抖韁繩,兩匹駿馬同時揚蹄長嘶,絕塵而去。
賈瑛又問了焙茗一些賈府的細節,經過深入思索,對假扮賈寶玉有了初步的眉目。
他和賈寶玉雖然看起來很像,但如果是特別熟悉的人,一定能分辨出來的。
雖說無相神功練成後,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相貌,但那是有限製的,而且,自己遠遠沒有練到那一步。
至於聲音,二人的聲音雖然不像,不過用無相功模仿賈寶玉的聲音倒不是難事。
賈瑛運起無相功法,改變自己的聲線,用賈寶玉的聲音問焙茗:“那我身邊平時有幾個丫鬟,幾個小廝……”
焙茗猛地怔住,他瞪圓了眼睛,活像見了鬼似的盯著賈瑛:“二、二爺?”
這聲音太像啦!
連賈寶玉說話時特有的慵懶氣韻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此時賈瑛穿著賈寶玉的全套服飾,聲音又與他一般無二,恍惚間就是真的賈寶玉坐在他身前。
越看這人越像寶二爺了呢!
焙茗答道:“小廝伴讀的有八個,我、鋤葯、掃虹、墨雨、雙瑞……丫環最主要是襲人姐姐,其他還有十幾個,我也不清楚,平日裏我們是不能進內院的。”
賈瑛報以深深的痛恨!
萬惡的舊社會!奢侈!腐敗!光伴讀的書童就這麼多,還有那麼多丫環……
“那我平時都有什麼愛好,習慣?”
“二爺平時脖子裏都戴著一塊寶玉……”
賈瑛檢查賈寶玉的裝備,卻遍尋不見寶玉。
焙茗也幫忙找了會兒,實在找不到,隻能無奈說道:“找不到也沒什麼,說不定今兒二爺正好沒帶。以前他有幾次也沒帶過。”
“二爺平時對大家都挺好的,不打也不罵,和其他少爺完全不一樣。”
“二爺就是不愛讀書,特別喜歡和女孩子們玩兒。”說到這裏,焙茗猥瑣一笑。
賈瑛再次對便宜二弟深深地鄙視。
不學無術!不求上進!流連溫柔陷阱!
……
又經過幾輪模擬,焙茗幫賈瑛糾正了賈寶玉平時的說話習慣、走路姿勢,最後連他似乎也分不清麵前的是不是真二爺了。
賈瑛是個完美主義者,不扮就罷了,隻要決定去扮,就一定要扮到最好。
但還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的要害部位必須保密,還有,他的體味,說不定有人會聞出來。
賈寶玉從小到大一直混在女人堆裡,說不定早就和哪個丫環滾過床單了。隻要一上床,肯定能被人認出來。
這怎麼辦呢?
賈瑛邊和焙茗探討,邊苦思冥想。
他腦海裡閃過無相真經裡那些奇妙的易容術,終於想了個辦法。
他牽來賈寶玉騎的大白馬,剪下幾縷又白又細的馬鬃,惹得大白馬猛地甩頭,噴出幾個不滿的響鼻。
“對了,還有個問題,賈政老爺有什麼愛好。”
“老爺平時愛和幾個清客朋友寫寫字,讀讀詩……對了,老爺是有名的孝順……”
“哦,這樣啊……讓我先去試一試。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啊?二爺,你……不會走吧,你可一定要回來呀。”
“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二弟了就不可能走。我隻是找個老朋友幫下忙,不然,你回去就是不死也要挨板子。”
賈瑛又問清了賈府族人現在的位置,便離開焙茗,尋到一個僻靜的水潭邊。
他先在樹叢裡取了幾種草和樹的汁液,按照無相真經所載之法,配置成一種簡易的易容膠。
無相真經所記錄的易容術神妙莫測,不隻可以用真氣改變容貌,其它各種易容秘術也是千奇百怪。
賈瑛照著潭水中的倒影,把剛才剪來的白馬鬃毛蘸上易容膠,一綹一綹粘在臉上。
那些鬃毛粘在肌膚上,似與皮肉融為一體,看不出絲毫破綻
賈瑛閉目凝神,體內無相真氣流轉,麵部肌肉隨之微微蠕動。待他再睜眼時,已變身為一個白須白眉的老頭,連眼角的皺紋都栩栩如生
他暗自估計了一下時間,以現在的功力,大概能堅持一刻鐘左右。
嗯,差不多了,先去找賈政那個老古板試試,大不了來個逃之夭夭。
虎牙山下,離賈家宗族墓地不遠的一方,有一所寺廟,名為鐵檻寺。
這是寧榮二公出資修建的一所廟宇。事實上,在賈家田莊附近,不隻有寺廟,還有道觀和尼庵。一則京城內族人老了,在此停靈方便;二則可為過往行人提供住宿的地方。
此次榮國府的賈政帶著一群族人祭拜先祖,祭奠完畢後,大家各自散去。
其實賈政尚有兩個兄長,不過寧國府最長的賈敬已出家為道,賈政的親哥賈赦又生了病,故此賈政反而成了主事之人。
賈政年輕時也是帥哥一枚,如今已年過不惑之年,仍是相貌堂堂,威嚴中透出幾分儒雅。
他穩重有餘而靈活不足,混跡官場二十年,隻混成一個從五品的閑職,平日裏也無什麼大誌,隻愛和幾個不得誌的書生清客舞文弄墨。
因難得出來一回,在幾個年輕人的要求下,賈政讓大家各自遊玩半日,晚些再回家。
誰知天色漸晚,其他人等皆已陸續歸來,隻有賈寶玉與書童不知去了何處,遲遲未歸。
賈政心中怒氣漸生,不過畢竟身處郊外,亦是擔憂兒子是否遇到意外,於是命一眾僕從分頭尋找。
身邊賈珍、賈璉和幾個清客相公不住勸慰,都道寶玉吉人自有天相,必不會出事。
賈政心中煩亂,帶著幾人出了寺門,掃視著遠處的道路,隻盼家僕能早些帶回訊息。
忽見一名道人緩緩行來,鶴髮童顏,白眉如雪,一派仙風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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