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和岫煙相攜走向山下。岫煙邊走邊向他說出雲隱宗的一件往事。
原來,雲隱宗有位張祖師,據說可以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曾幫大雍開國皇帝出過不少奇謀妙策,打下偌大的江山。
但奇怪的是,這位張祖師在大雍天下平定之後卻選擇歸隱山林,並將自己一生所學藏了起來。
雲隱宗經過幾代人的尋覓,最後才找到線索,張祖師的傳承之地就在虎牙山。
當初那些殺手之所以突襲,可能也是想奪得祖師的寶藏。
岫煙的師父在臨死前,將掌門之位匆匆傳給岫煙,這尋找傳承的使命也落到她的肩上。
這幾日之中,岫煙除了給賈瑛準備餐飯,就是在山中到處尋找傳承,卻沒有一點線索。
“原來,我應該叫你雲掌門。不過,這是你門派中的秘密,為何要說給我聽?”賈瑛有些奇怪,感覺像是個陷阱。
“如果不是公子,雲隱宗恐怕已經不存在了。而且,這些天相處下來,我知道公子是位至誠君子。”
其實,岫煙天生靈覺過人,這幾天早有預感,賈瑛是她尋找門派傳承的機緣所在。
她看賈瑛仍無興趣,便丟擲豐厚的條件。
“如果公子真能幫我找到傳承,裏麵的所有功法公子盡可參閱,如果有珍寶,公子也可先選一半。說不定得了裏麵的功法,公子能更快地恢復禦雷之術呢。”
賈瑛果然心動。反正自己也沒什麼事,看在她這幾日送飯的麵子上,順便幫她找找看吧,就當參加一個尋寶遊戲。
就算遇到殺手,就當是送經驗的好了。
如果真有禦雷之術,不知自己會不會再穿越回去?
“不知你們現在有什麼線索?”
雖然周圍俱是荒山野嶺,岫煙還是無比慎重。
她靠近一步,在賈瑛耳邊輕聲道:“此話切不可說與旁人。師父臨終時告訴我,要尋傳承,需要先在虎牙山找到一個……石虎。”
“石虎?”
“可我找遍了虎牙山,也問了很多附近的村民,根本沒人聽說過什麼石虎。”
說話間,二人已走下山來,沿著官道徐徐前行。
行不多時,忽見前方路旁的樹林外拴著兩匹高頭大馬,毛色油亮,鞍韉華貴,顯非凡品。
樹林中飄出一股淡淡的煙靄,似是有人在燒紙祭奠。
賈瑛與岫煙對視一眼,正自疑惑,忽聽林中傳來一陣清亮的吟誦聲,在寂靜的曠野中格外清晰。
“絳雲軒濁玉,謹以群花之蕊,冰鮫之縠,沁芳之泉,楓露之茗,四者雖微,聊以達誠申信……”
賈瑛聽那吟誦之聲清雅脫俗,心中頓生好奇,停下腳步。
過了一會兒,林中青煙漸散,兩個身影朝官道方向走來。
前麵一人衣著華貴,明顯是位世家公子,後麵跟著個青衣小廝。
那華服公子麵容俊美,眉清目秀,膚如白玉,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賈瑛和岫煙遠遠看到他不由大為驚奇,此人竟與賈瑛長得極為相似。
華服公子一眼看到岫煙,就呆住了,再也不看別人。
他忽地向前疾跑幾步,喊道:“神仙姐姐,你真的顯靈了!”
岫煙秀眉微皺,退到賈瑛身後。
賈瑛看那華服公子想繞過去找岫煙,神態可笑之極,忙攔住他說道:“兄台認錯人了吧。”
那青衣小廝在後麵喊了一聲:“這是榮國府的二少爺,你們不得無禮。”
華服公子回頭瞪了小廝一眼:“焙茗,不得無禮。”
賈瑛心頭大震。
榮國府,奇葩公子,自己居然真是來到了紅樓世界!
再一想,那這個岫煙會不會就是那個岫煙?隻不知為什麼又姓邢了?
華服公子看著賈瑛,忽然睜大眼睛,顫聲說道:“你,怎麼長得這麼像我。”
賈瑛仔細看著他,也是越看越像自己,心道:“奇了怪了,難道,這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投影?”
岫煙和那叫焙茗的小廝也看呆了。
四人麵麵相覷,均感造物之神奇。
賈瑛和這華服公子竟像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隻是賈瑛個子稍微高一些,眉毛也更英挺一點,衣貌打扮與對方不同。
相對來說,華服公子的眉眼更加柔和,少了一些賈瑛的陽剛之氣。
不過二人長得實在是太像了,特別是麵板,均是如白玉般,沒有一點瑕疵。
華服公子拱手施禮,說道:“二位莫不是神仙,世間哪有如此精緻人物。”
賈瑛心道此人果然有些不正常,笑道:“公子過譽了,我們隻是山野小民,偶然從此路過,聽到公子文章清奇,特來拜會一下。”
二人長的雖相似,聲音卻不同,賈瑛的嗓音厚重一些,更有磁性,華服公子的聲音則更為清亮。
華服公子聽到賈瑛誇他文章好,登時高興起來:“真的是知音難覓,想來兄台也是性情中人。我姓賈,小名寶玉,請問兄台如何稱呼?”
賈瑛心道果然如此,他早就猜到了,唯一驚訝的是,自己居然和這性情乖張的奇葩相貌如此相似。
“在下賈瑛,幸會。”
賈寶玉拉著他的手大笑:“還真是奇了,我的大名也叫賈瑛,不過從無人叫過。別人隻稱呼我小名,難怪我感覺如此親切。”
賈瑛被對方柔嫩的玉手一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忙將手抽出,拍著賈寶玉的肩膀笑道:“就是就是,公子真像是我的兄弟一般。”
岫煙本對周邊的人極為淡漠,但這時看到兩個賈瑛,也覺得極是有趣,心裏不停地把兩人做著比較。
焙茗更是幾乎看傻了,心想,這二爺的親兄弟也遠遠沒有這兩人長的像啊,難道是老爺早年在外麵……
一瞬間,他腦補著自家老爺當年大段的風流韻事,為情所困,珠胎暗結,棒打鴛鴦,生離死別……
賈瑛和賈寶玉越聊越開心,越聊越投機。
原來,虎牙山靠近京城,附近全是寧榮二府的田莊,賈家的宗族墓地也在山腳下。
今日是賈家對先祖的祭拜之日,賈寶玉在祭奠結束後,帶著焙茗來這裏瞎逛。
賈瑛心中一動,雲隱宗傳承的重要道具——石虎,會不會早被賈家搬走了?
他想和對方拉近關係,看能不能探聽出石虎的訊息,所以不管賈寶玉說什麼,他總能順著對方的話說,而且一直說到賈寶玉心癢處。
賈寶玉雖是榮國府的二少爺,但平日裏隻喜歡往女人堆裡混,從小到大也沒幾個知心朋友,好不容易見著賈瑛這等超卓人物,又特別談的來,隻覺的從心裏往外全是歡喜。
“不知二爺今天到這裏在祭奠何人啊?”賈瑛隨口問道。
賈寶玉仰天一嘆,說道:“說出來不怕瑛兄笑話,前些日我庭中海棠花正在盛放,忽然一夜風雨,滿庭芳菲盡皆落於塵土。”
“昨日我忽得一夢,夢中有一仙子,死在海棠花海中,魂魄飄飄,來到這片山林,故而令焙茗偷偷買了些紙錢香燭,來此祭奠海棠花仙。”
賈瑛聽了,暗自替他父母神傷。
真是富貴燒的,這人離神經病不遠了!
但口中卻連聲贊道:“真雅士也,海棠有幸,得開於公子庭中,萬物有靈,海棠亦然,那自海棠之靈夢中與公子相會,此非靈秀之人不可遇焉。”
賈寶玉長這麼大,古怪行為不少,平生第一次得人如此稱讚,感覺渾身每個汗毛孔都舒服之極,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賈瑛看。
眼看已到午時,幾人都覺腹中有些飢餓。
賈瑛笑道:“聽公子說了這麼多大戶人家的趣事,來而不往非禮也。今天我們也請公子吃上一些山野風味。”
賈寶玉兩眼放光:“太好了,我早知二位非是常人,真是求之不得。”
賈瑛請賈寶玉二人稍等,帶著岫煙到附近的林中打獵。
不一會兒,岫煙便以靈簽打中一隻山獾,足有十幾斤重,皮毛油亮,膘肥體壯。
賈瑛拔出腰間短劍,剝皮去臟,簡單處理一下,就在路邊的小山坡上做起燒烤來。
焙茗最是機靈,不待吩咐便鑽進林子裏拾柴。
賈寶玉何曾見過這等野趣,興緻勃勃地湊上前要幫忙。他一個富貴公子哪玩過這個,在旁邊高興得大呼小叫,隻弄得手上臉上都是黑印,還幫了不少倒忙。
岫煙端坐在旁邊,淡若幽蘭,清冷脫俗,引得賈寶玉不時偷看幾眼。
山獾肉質細嫩,油脂豐厚,不一會,烤肉的香味便飄散出來。
賈瑛撒了調味料,肉香更是濃鬱。
四人席地而坐,賈瑛用短劍將烤得酥脆的獾肉分成四份,最肥美的肉悄悄給了岫煙。
岫煙食量小,隻吃了一小半,便又塞給賈瑛。
賈寶玉雖日常吃遍了山珍海味,但像這樣的吃法卻從未見過,隻覺美味無比,熱油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也渾然不覺,連聲贊道:“妙極!”
賈瑛也覺賈寶玉待人誠懇,沒有絲毫的心機,根本不像是大家族裏勾心鬥角長大的人。
他有意結交,邊吃邊說些天南海北的趣聞,直把賈寶玉聽得悠然神往。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是江湖中的遊俠奇士,恨不能早點見到你們,我就也能和你們一樣遨遊天地了。”
賈瑛謙虛幾句,話頭一轉道:“聽說這虎牙山以前也是大大有名,山中有一弔睛白額虎,是虎中之王。
有異人見之,點化而生靈性。後人又傳說那虎王最後昇仙而去,隻留下虎軀化成一座石像。”
岫煙雙眸微微一緊,盯著賈寶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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