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以變異的無相真氣控製水下的魚鉤,不多時,便鉤上來兩條肥美的鯉魚。
妙玉取出船上的炊具,生火燉魚。
一會兒,鍋裡的魚湯便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四溢。
兩人便坐在船頭,美美吃著魚肉,喝著魚湯。魚肉鮮嫩,魚湯醇厚,一碗下肚,渾身都暖洋洋的。
不知黛玉他們的船隊走到哪兒了,自己是在這裏等,還是向南走,與他們匯合?
不知昨天那些逃走的倭寇跑到哪裏去了,會不會再遇上?
還有那飛魚幫的於黑八,怎麼才能抓到這小子?可不能讓他一直逍遙法外,對林家總是一個潛在的危險。
賈瑛喝著魚湯,心中思忖著。
忽然,一艘大篷船靠了過來。船身比他們的烏篷船大了幾倍,甲板上站著二十多個穿著輕甲的水軍,刀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喂,打魚的,可還有魚?”一個沙啞的嗓音喊道。
大篷船靠得近了,船身帶起的浪頭打得烏篷船搖晃不定。
賈瑛抬頭望去,見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小校,腆著肚子站在船頭,一雙綠豆眼上下打量著他們的烏篷船。
賈瑛見他舉止無禮,心中便生出幾分厭惡。他也不起身,淡然道:“剛釣了兩條魚,都燉了。軍爺若不嫌棄,還剩半鍋魚湯。”
“誰稀罕你的魚湯!”那小校擺擺手,正要說什麼,忽然目光越過賈瑛,落在船艙口的妙玉身上。
由於昨天調製的易容液,浸在水中久了便會失效。賈瑛帶著妙玉從水下一路遊過來,二人身上早已恢復了本來的膚色。
此刻,妙玉方纔吃完魚,正用帕子拭嘴。晨光照在她臉上,眉目如畫,清冷出塵。雖是一身漁家女的青布衣裙,卻掩不住那骨子裏的端莊秀麗。
那小校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身後那幾個原本無精打採的水軍也紛紛擠到船舷邊,有人還吹了聲口哨。
“這相貌,這氣度……”一個瘦猴似的水軍咂咂嘴,“比揚州城裏的花魁都強出幾條街去。”
那小校回過神來,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換上一副笑臉,沖賈瑛道:“你們是哪裏來的?往哪裏去?”
賈瑛心中已生出警覺,麵上卻不動聲色:“小的是姑蘇人氏,帶著媳婦到揚州投親。”
“姑蘇?”小校眯著綠豆眼,目光在妙玉臉上又轉了一圈,才落到賈瑛身上,“你的口音可不太像啊。”
“哪裏不像了?”賈瑛挑挑眉,反問道。
這傢夥,居然質疑咱的專業能力!
自從練了無相功之後,他對語音的掌握可謂是爐火純青,別說方言了,任何人的口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小校被他一問,張了張嘴,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口音確實挑不出毛病。
他惱羞成怒,忽然一拍船舷:“大膽!本官接到線報,說有倭寇餘孽裝扮成百姓,混在運河上逃竄。你們兩個,行跡可疑,要接受盤查!”
他一揮手,大篷船又靠近幾分,船身幾乎要挨著烏篷船了。
幾個水軍拿著長槍就往烏篷船上跳,“咚咚”幾聲落在船頭,烏篷船劇烈地晃了幾晃,鍋裡的魚湯都灑出來一些,濺在船板上。
賈瑛心裏更怒,臉上還掛著笑:“軍爺說笑了,我們手無縛雞之力,打魚都費勁,怎麼會是倭寇?”
“是不是倭寇,搜過才知道!”小校站在大船船頭,居高臨下地喝道,“給我仔細搜!裡裡外外,一根毛都別放過!”
四個水軍跳上烏篷船,裝模作樣地掀開船艙的簾子看了看,又翻了幾下船上的雜物,眼睛卻不住地往妙玉身上瞟。
不過,船上都是些破破爛爛的漁家用具,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小校見實在找不到什麼可疑之物,綠豆眼轉了轉,臉上的橫肉慢慢擠出一個笑來。
他乾咳一聲,正色道:“本官仔細看了看,你們兩個確實不像倭寇。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著妙玉道:“這女子穿戴打扮,不像尋常百姓。本官懷疑她是倭寇頭目的家眷,故意喬裝打扮,企圖矇混過關!來人,把她帶回營中,仔細盤問!”
賈瑛氣得差點笑出聲來。
這藉口找的,也太拙劣了。
他還以為這些人好歹會編個像樣的理由,比如查驗路引、核對戶籍什麼的,沒想到直接就是“我看你不像好人”。這跟攔路搶劫有什麼區別?
難怪附近倭寇橫行,卻不見朝廷的部隊出來清剿。就連寶釵昨天找的幫手,也都是些江湖上的豪傑,不見半個官兵的影子。
這些穿著官服的水軍兵痞,天天不幹正事,魚肉百姓的本事倒和倭寇一樣。
賈瑛正要說話,妙玉卻開口了,聲音清冷:“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們為什麼要帶我走?”
那小校被她一看,心裏竟有些發虛,但轉念一想,自己帶著二十多個弟兄,怕什麼?便挺起胸膛:“這是軍務,由不得你!”
“那我……相公呢?”妙玉又問,臉上不自然地紅了一下。
“他?”小校瞥了賈瑛一眼,“他若是清白的,自然無事。若是倭寇同黨……”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嘿嘿笑了兩聲。
幾個水軍都笑了起來,笑聲裡透著說不出的猥瑣。
“頭兒,這小娘子說話真好聽,跟黃鸝似的。”
“等到了咱們營裡,讓她好好唱幾曲。”
“唱曲有什麼意思?讓她給咱們弟兄暖暖被窩纔是正經。”
“就是就是!別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偷跑出來會情郎的吧?哈哈哈……”
汙言穢語越來越多。
妙玉麵色不變,眼中卻已結了冰霜。
賈瑛嘆了口氣,他本不想惹事。可這些人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正欲發難,忽然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絲寒芒。
那寒芒,來自岸邊的蘆葦叢,一閃而過,是太陽照著利刃的反光。
他向妙玉使了個眼色,妙玉顯然也發現了,睫毛微微一顫。
賈瑛臉上忽然換上一副激動的神情:““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倭寇同黨,可萬一你們抓錯了,怎麼辦?”
小校一愣,隨即仰天哈哈大笑:“抓錯了?抓錯了算你們倒黴!”
“就是!”那尖嘴猴腮的水軍幫腔道,“這年頭,冤枉的人多了去了,多你們兩個不多,少你們兩個不少。識相的,老老實實讓我們這小娘子帶走,還能留你一條命。不識相的……”
他一抖手中的長槍,槍尖指著賈瑛的胸口:“現在就讓你下河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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