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瑛兄弟此法,聞所未聞,卻暗合樂理!聲音疊在一起,非但不亂,反而更加好聽了!”柳湘蓮擊節讚歎,他於音律上造詣頗深,立刻領悟到了這其中蘊含的無窮妙處。
“太好了!”顧憐兒欣喜地拍手,“姐妹們,我們快按賈公子說的方法試一試!說不定,這種新奇的唱法,真的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又過了一個時辰,畫舫歌賽終於開始。
月明星稀,月華如練,照在瘦西湖之上,將這片玲瓏山水浸潤成一幅美麗的畫卷。
二十四橋臥於波心,漢白玉的橋身泛著溫潤的光澤,彷彿一位不眠的佳人。
一艘艘綴滿彩燈的畫舫駛過,櫓聲欸乃,劃開晶瑩閃爍的波痕,碎玉般的光點在水麵躍動。
橋畔,此刻更是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一座臨時搭起的高台臨水而立,四周懸掛著精美的琉璃燈和大紅宮燈,將這片水域照耀得恍如白晝。
台上鋪設著猩紅地毯,擺放著紫檀案幾。高台附近,早已被文人墨客以及各色看客圍得水泄不通,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黃家家主黃顯仁坐在主位上,肥胖的身軀將寬大的座椅填得滿滿當當。
他滿麵油光,一雙小眼睛因誌得意滿而眯成了細縫。他時而環視周圍的繁華盛景,時而與身旁之人談笑,顧盼之間,儘是掌控一切的倨傲之態。
在他的左右,依次坐著幾位被他請來壓陣的揚州官員,還有著名的詞曲大家江白石,另有幾位本地頗具聲望的名士清流,都是麵露欣然之色,與黃顯仁拱手寒暄。
這次畫舫歌賽辦得比往年更為隆重。
黃家是最大的主辦方,為這次歌賽直接砸了十萬兩銀子。
黃顯仁想到那個油鹽不進的林如海,終於一命嗚呼,如同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心中無比舒爽。
這些年來,為了害死林如海,他可是花了天價的銀兩,最後費盡周折請得一位神秘的用毒高手,陰謀才得以成功。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他在心底無聲地咆哮著。
黃顯仁的目光貪婪地掃過那些畫舫,想著不久之後,將會與今夜選出的花魁共度良宵,不由得感到渾身一陣燥熱。
瘦西湖上,燈火如晝。一艘艘畫舫緩緩駛過二十四橋邊的評判台前。
舫內精心裝扮的歌姬舞伶們,無不使出渾身解數,或輕歌曼舞,或彈奏樂器,引得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陣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評判台側,數個嗓門洪亮的唱禮人正襟危立。他們緊盯著記錄官遞來的條子,運足氣力,依次將成績朗聲宣告出來:
“邀月舫,得花總計二百六十一朵!”
“忘憂舫,得花總計三百二十三朵!”
……
唱禮聲此起彼伏,每一次報數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絃。
此次畫舫花魁大賽,以得花多者為勝。
共設九名評委,都是當地的官紳名士,更有幾名包括江白石在內的音律大師。每艘畫舫表演過後,每位評委一次最多可投出十朵花。
除了這九位評委,在場所有觀戰的遊客士紳,隻需花費一兩白銀,便可購得一朵花,投給自己屬意的畫舫佳人。
這一兩銀子一朵花,既是真金白銀的較量,亦是人氣的直觀體現。往往一位豪客一擲千金,便能瞬間扭轉局勢,引得全場艷羨。
香憐舫作為上次的榜眼,此次被安排在倒數第二位出場。
而最後一位壓軸出場的,正是她們多年的死對頭,以豪奢著稱的珍寶舫。
眼看馬上就要輪到香憐舫出場了,柳湘蓮、賈瑛對顧憐兒再次鼓勵一番後,便從舫上躍至岸邊。
不料,這一幕恰好被後麵珍寶舫上的綠袖看到了,她立刻又是一陣譏諷:
“哎呦喂,顧憐兒,你可真厲害,不愧是萬年老二,居然找了兩個俊俏郎君給你打氣。嘖嘖,當心這氣打多了,一會兒上了台兩腿發軟,站都站不起不來!哈哈哈!”
顧憐兒氣得俏臉煞白,當即就要反唇相譏。
柳湘蓮遞給她一個鎮定的眼神,低聲道:“你安心準備演出,別壞了嗓子,讓我來。”
言罷,他轉身麵向珍寶舫喝道:“珍寶舫上的老姑娘聽著,別再學烏鴉叫了,當心老子扯爛了你的破袖!”
賈瑛在旁“唰”地一聲開啟摺扇,笑道:“綠袖阿姨,您還是回家補袖子去吧,看你的袖子都綠的發黴啦!要不,在下勉為其難,用袖子堵上您那破嗓子,免得在此處漏風,徒惹人笑!”
岸上的看客們聽了這話,頓時爆發出難以抑製的鬨堂大笑,
綠袖被噎得滿臉漲紅,手指著岸邊“你……你……”了半晌,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詞來,最終狼狽不堪地縮回了窗內。
香憐舫終於緩緩駛近了燈火輝煌的評判台。
起初,並未見主角登場。隻見數位身著素雅青衣的伴唱歌女翩然起舞,動作整齊而柔美。
在悠揚的絲竹伴奏中,她們朱唇輕啟,發出純凈空靈的和聲。那和聲並非尋常的“咿呀”之詞,而是一種精心編排的、富有層次感的韻律哼鳴。
雖無具體歌詞,卻如雲層疊嶂,營造出一種豐富而立體的聽覺美感,瞬間將場內的嘈雜壓了下去,引人入勝。
就在這和聲織就的夢幻氛圍達到頂點之時,一襲熾烈紅衣的顧憐兒,如同雪地裡驟然綻放的紅梅,輕盈地舞至歌女們的中央。
緊接著,她天籟般的嗓音悠然響起,唱的是一曲揚州慢。
顧憐兒的聲音清越婉轉,經由那獨特立體和聲的烘托與鋪墊,這曲調竟煥發出前所未有的魅力。
主聲與和聲如水乳交融,既突出了主旋律的驚艷,又賦予了整個表演豐厚的層次與空間感,聽得人如癡如醉。
評判台上,幾位素來以矜持穩重著稱的音律大師,此刻早已斂去了漫不經心的神色。
他們或凝神側耳,或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無不流露出驚異與讚賞。
這種將人聲作為樂器的唱法,在他們看來,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妙哉!此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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