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右賢王跑路，宇文朔殺良冒功
大同鎮，城頭。
威寧侯宇文朔按著腰間的佩劍，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遮天蔽日。那是匈奴右賢王麾下的鐵騎，號稱十萬，圍困大同已有數日。
可詭異的是，這幾日匈奴人既不攻城，也不叫陣。
“侯爺，不對勁啊。”副將趙森皺著眉頭，低聲湊到宇文朔耳邊，“末將派出的死士摸到了近處，發現那些蠻子……在演我們。”
宇文朔眼皮一跳：“演我們？什麼意思？”
“他們根本沒有十萬人！”趙森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荒謬，“那煙塵後麵，不過才一萬騎兵。他們每天在馬尾巴上係著樹枝，在大營後麵跑來跑去，就是為了造出大軍壓境的假象！”
宇文朔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大陳威寧侯，先天初期的高手，帶著五萬精銳守軍，居然被一萬匈奴人拖著樹枝嚇得不敢出城？
這要是傳回神京，他宇文朔不僅是丟臉，那是連官帽子都要丟進茅坑裡了。
“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宇文朔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隻有末將和幾個親信。”趙森也是個聰明人，連忙表態，“侯爺放心，兄弟們嘴嚴得很。”
宇文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羞惱。
他看著遠處那虛假的煙塵，冷哼道：“這些蠻子到底要幹什麼？放著大同不攻，在這兒玩捉迷藏？”
“侯爺，您忘了西北那邊的訊息了？”趙森神色凝重，“賈家那個賈珩，在西北鬧出的動靜可不小。陳驍那老鬼貪功冒進，結果被匈奴人活生生釘在十字架上遊街。匈奴人在這兒拖住我們，八成是為了給西北那邊的呼延灼爭取時間。”
提到陳驍，宇文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陳驍是先天初期，他也是先天初期。
陳驍被活捉了，他要是出城，萬一匈奴人真有埋伏呢？
“不可輕舉妄動。”宇文朔斷然搖頭，“小心是匈奴人的誘敵之計。陳驍之事，前車之鑒。咱們隻要守住大同，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賈珩那小子就算打了幾場勝仗，那也是在偏遠邊塞，大同纔是北境的定海神針！”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一個字：慫。
與此同時，匈奴右賢王的大帳內。
“撤！立刻撤退！”
右賢王瘋狂地咆哮著，將手中的金盃狠狠砸在地上。
他剛剛收到了來自甘肅鎮的絕密情報：左穀蠡王呼延灼被生擒，宗師赫連戰死，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這個訊息像是一記重鎚，砸得他頭暈目眩。
“王爺，咱們就這麼走了？”一名萬夫長滿臉不甘，“大同鎮那幫慫貨還沒發現咱們的虛實，隻要再拖幾天……”
“拖你媽個頭！”右賢王一巴掌抽在萬夫長臉上，雙眼布滿血絲，“呼延灼都成了大陳的階下囚，賈珩那個魔神隨時可能帶兵殺過來！一旦大同鎮的人反應過來，咱們這一萬人就是案板上的肉！撤！現在就滾回大漠！”
匈奴人撤了，撤得乾淨利落，連營帳都沒來得及拆，隻剩下一地狼藉。
大同鎮城頭，宇文朔看著迅速消失的匈奴影子，整個人都懵了。
等探子回報，確認匈奴人是真的跑了，而且跑得像喪家之犬時，宇文朔不僅沒有喜悅，反而渾身發冷。
“侯爺，匈奴人跑了……咱們，追嗎？”趙森試探著問。
追？追個屁！
宇文朔心裡清楚，匈奴人跑得這麼急，肯定是西北那邊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賈珩立了天大的功，而他宇文朔在大同鎮龜縮了半個月，最後連匈奴人的尾巴都沒摸到。
這戰報怎麼寫？寫自己被一萬匈奴人嚇住了？
“趙森。”宇文朔轉過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毒辣，“咱們不能白守這麼久。賈珩那小子能立功，咱們也能。”
趙森一愣：“侯爺的意思是？”
“匈奴人撤退時，沿途掃蕩了不少村落，對吧？”宇文朔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那些村子裡的人，被匈奴人殺了不少。剩下的……既然匈奴人沒殺乾淨，咱們就幫他們一把。”
趙森倒吸一口涼氣，手腳冰涼。
這是殺良冒功！
“侯爺，這可是誅九族的事兒啊……”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宇文朔一把抓住趙森的衣領，雙眼猩紅，“把那些被匈奴人殺掉的屍體，和咱們‘殺掉’的屍體混在一起。就說咱們趁夜奇襲，斬首數千，擊潰匈奴右賢王主力！懂了嗎？”
趙森沉默了片刻，最終眼中也閃過一絲貪婪。
“末將……領命！”
一個時辰後，大同鎮外。
趙森帶著一隊心腹騎兵，衝進了一個剛剛經歷過匈奴洗劫的村莊。
這個村子叫靠山村，原本有幾百戶人家，此時剩下的老弱婦孺正躲在廢墟裡哭泣。
“你們是……大陳的官軍？”一個斷了腿的老漢顫巍巍地爬出來，眼中帶著一絲希望。
趙森麵無表情，甚至沒有下馬。
“殺。”
刀光起，血光現。
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這些好不容易從匈奴馬蹄下逃生的百姓，怎麼也沒想到，最後砍向他們脖子的，是他們日思夜想的大陳官兵。
村莊的一角，一處隱蔽的草料堆下。
一個身高兩米三，宛如鐵塔般的漢子正死死地捂著女兒的嘴。他叫拓跋雄，是村裡的鐵匠，天生神力，卻從不顯山露水。
他親眼看著那些穿著大陳甲冑的士兵，一刀捅進了他妻子的胸膛。
“別出聲……囡囡，別出聲……”拓跋雄的眼眶幾乎要裂開，指縫中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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