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診脈與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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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瑾的臥室不大,陳設簡潔,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靠窗的案上擺著一隻青瓷花瓶,插著幾枝早春的梅花,淡淡的香氣在屋裡瀰漫。
床鋪用圍簾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隻纖細的手腕,擱在脈枕上。
大皇子蕭景琰躺在書瑾的床上,心跳有些快。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把手臂伸出去。
“劉大夫,怎麼樣?”
書瑤站在圍簾外,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我妹妹這是得了什麼病?”
劉大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花白鬍子,手指搭在脈上,眯著眼,搖頭晃腦了好一陣子。
“無妨,不是什麼大病。”
他終於開口,語氣輕鬆,“令妹得的乃是鬱嘔症,也叫氣鬱嘔逆。”
“鬱嘔症?”書瑤追問。
劉大夫捋了捋鬍子,解釋道:“平日裡憂思過甚,肝氣堵滯不得疏泄,便會橫逆犯胃,攪得胃氣往上翻湧。故而頻頻噁心欲吐、不思飲食,胸腹脹滿。都是些常見的症狀,不必過於憂慮。”
書瑤暗暗鬆了口氣,麵上卻不顯:“哦,原來如此。”
“待小老兒開兩劑藥,疏肝理氣、和胃降逆,包管藥到病除。”
劉大夫說著,從藥箱裡取出紙筆,正要開方子。
書瑤揮了揮手。
屏風後麵,傳來一陣刀劍入鞘的聲響。
劉大夫的手一抖,筆差點掉地上。
偏偏有個甲士收劍時不小心碰倒了屏風,“哐當”一聲,屏風歪倒,露出後麵十來個甲士的身影。個個頂盔摜甲,手按刀柄,麵無表情地站在那兒。
劉大夫拿著藥箱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
哎呦我操——得虧是冇診出什麼其他的病來,要不然怕得東一塊西一塊了。
他額頭上冷汗直冒,強撐著把方子寫完,哆哆嗦嗦地往門外走。
“劉大夫,診金還冇給呢。”書瑤在後麵喊。
“不要了不要了!”劉大夫頭也不回,腳步更快,“老夫義診!”
“那可不行。”書瑤急走兩步,追上去,把一錠銀子塞到他手裡。
劉大夫捏著銀子,嚥了口唾沫:“這銀子……我能收吧?”
“你收就行啊,你們大夫不就是靠看病掙錢的嗎?”書瑤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在怕什麼。
“那我可就收了。”劉大夫把銀子揣進懷裡,出了府門,撒腿就跑。
媽的,以後再來大戶人家看病就是狗!
他跑過兩條街,拐進一條窄巷子,剛鬆了口氣——
麵前突然出現兩個勁裝男子,一左一右,手裡提著刀,刀尖正對著他的脖頸。
劉大夫腿一軟,差點冇跪下去。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那錠剛得的銀子,雙手捧著遞上去:
“兩、兩位好漢,老夫今日就帶了這些錢,全給你們,求你們饒老夫一命……”
“呸!”
左邊那個漢子啐了一口,“誰要你的錢?跟我來,我家主人有話問你。”
劉大夫被帶到巷口一輛青帷馬車前。
車裡的人冇有露麵,隻隔著簾子問話,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年紀:
“你去那府上,給誰看病?”
“回、回貴人的話,聽說是大皇子的女官病了。”劉大夫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哦?是何病?”那聲音裡忽然多了幾分急切。
“是鬱嘔症,也叫氣鬱嘔逆。”
“哦——原來是鬱嘔症啊。”聲音裡的急切瞬間消失,變得興趣缺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簾子後麵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開口,帶著幾分不甘心的試探:“我還以為是懷孕了呢。”
劉大夫一聽,連忙擺手:“嘿——你個瓜慫!人家清清白白的閨女,你咋就平白無故汙人清白哩?”
話音剛落,兩把刀又架到了他脖子上。
“大膽!”
劉大夫嚇得一哆嗦,直接跪倒在地:“對不起!我錯了!隻是小老兒行醫幾十年,這點病症還是分得清的!真的是鬱嘔症,不是喜脈!小老兒拿人頭擔保!”
簾後沉默了一會兒,那人似乎是信了,語氣緩和下來:“好了好了,無事。今日你見到我的事,跟誰都不要說。否則——小心你那一家老小。”
劉大夫連連磕頭:“是是是!小老兒今天誰都冇有見到!從大皇子府上出來就直接回家了!”
“滾吧。”
劉大夫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巷子儘頭。
馬車裡,那人靠在軟墊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走吧。”
馬車緩緩駛出巷口,彙入街上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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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府,書瑾臥室。
甲士們撤走了,屏風也扶正了,屋裡隻剩下蕭景琰和書瑤兩人。
蕭景琰從床上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長長撥出一口氣。
“嚇了本殿一跳,原來隻是氣鬱嘔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複雜,“但這種事……還是得防著點。”
書瑤垂手站在一旁,冇敢接話。
蕭景琰沉默片刻,忽然問:“對了,今日在城門口,那個女子的身份查明瞭冇有?”
書瑤連忙道:“回殿下,查明瞭。”
“哦?那是誰家的姑娘?”
“工部營繕郎秦業之女,名叫秦可卿。”
蕭景琰眉頭微挑:“工部營繕郎?從六品?”
“正是。”
書瑤頓了頓,補充道,“此女是秦業從養生堂抱養回來的,一直養在身邊,待她如同親生女兒一般。”
“抱養的?”
蕭景琰有些意外,想了想又問,“此女可曾婚嫁?”
“並未婚嫁。倒是有媒婆上門提過親,但並未傳出定親之事。”
蕭景琰靠在床柱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若有所思。
“你說——本殿要是把她納為側妃,會不會好一些?”
她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這樣也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書瑤愣了一下,斟酌著措辭:“殿下若是納了秦可卿,自然是好的。但納為側妃……怕是有些抬舉她了,宗人府那邊未必能通過。”
見大皇子冇有反對,她壯著膽子繼續道:
“若這秦可卿是秦業的親生女兒,倒還好說。但她畢竟是抱養來的,身份上有些不清不楚。納為側妃需要由禮部冊封,有金冊冠服,禮部和宗人府那邊怕是不會同意。”
蕭景琰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書瑤想了想,又道:“奴婢覺得,不若納為良妾。在側妃之下,妾媵之上。若有機會誕下子嗣,再晉升為側妃,這樣也名正言順。即便如此,對秦家來說也是高攀了。”
蕭景琰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此事由你去辦。”
“**香還有多少?”
“回殿下,還有一大半。”
她頓了頓,又道:“一會兒,叫賈瑾過來見本殿。”
書瑤屈膝行禮:“諾,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