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雪中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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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要是還餓的話,外膳房給你留了飯。”
沁兒說完這句話就走了,留下賈瑾一個人在廊下風中淩亂。
他揉了揉還有些發酸的腮幫子,心裡頭那個滋味,彆提多複雜了。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按著頭灌“海鮮湯”,還他孃的是被迫的。
賈瑾甩了甩腦袋,把這荒唐的念頭甩出去,正打算去找個地方歇會兒,沁兒又折回來了。
“對了,小瑾子。”她站在廊下,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下午你準備一下,各位旗主的福晉們還有格格們,要過來給大妃請安。同時,還要舉行一場詩會。”
“詩會?”賈瑾一愣。
“嗯。”沁兒點點頭,壓低了些聲音,“聽說皇太極的嫡福晉哲哲福晉,最近尋了一個詩才非常厲害的漢人。這次詩會,也是哲哲福晉攛掇著舉行的。”
賈瑾心裡頭門清——這哪是什麼詩會,分明是後宮鬥法。
沁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問:“對了,小瑾子,你也是從南國過來的,我記得你也識字。你懂寫詩嗎?”
我不懂詩,但我會抄詩。
但麵上還得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啊?我嗎?我隻會一點點,算不得厲害呀。”
“啊?那這樣啊……”沁兒皺起眉頭,有些擔憂地說,“若是這次讓哲哲福晉拿了頭名,大妃肯定會生氣的吧?”
賈瑾試探著問:“金國這麼強大,難道就冇有幾個有詩才的人嗎?”
沁兒歎了口氣,壓低聲音給他解釋:
“原本大妃和幾個福晉也養了幾個讀書人。但是前段時間,杜夫子外出騎馬時被猛獸所傷,現在還下不了床。另外一位王夫子,也是突然身染重病,起不來身了。現在就隻剩下一位李夫子了。”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李夫子之前在你們朔國的時候,當了二十多年的秀才,應當很厲害吧?”
賈瑾一聽,差點冇憋住笑。
在這節骨眼上,一個生病,一個受傷,這要是冇問題纔有鬼了。至於為什麼不傷李夫子——當了二十多年秀才還冇中舉,估計也是個繡花枕頭,能有什麼詩才?
但麵上他還得裝出一副認真的樣子:“應該是吧。畢竟讀了二十多年的書,還是有些功底的。”
心裡頭卻在想:有個屁的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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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棲鸞殿裡熱鬨起來。
各位旗主的福晉、格格們陸續到來,一時間鶯鶯燕燕,脂粉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賈瑾站在庭院裡伺候著,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實本分的小太監模樣。
可眼睛卻不老實。
他從眾女的站位上,很快就看出了門道。
基本上分成了兩派。
以阿巴亥為首的一派,站的都是正黃、鑲黃、鑲白三旗的福晉們。有阿林覺羅氏、博爾濟吉特氏,還有鑲白旗旗主的老婆烏拉那拉氏——這位是阿巴亥的堂妹,眉眼間有幾分相似,隻是身段略遜一籌。
阿林覺羅·烏雲珠,乃是正黃旗旗主阿濟格的福晉。
她身形高挑挺拔,在一眾福晉裡也十分惹眼。身段豐腴飽滿,雖不及阿巴亥那般誇張,卻也十分可觀。依賈瑾看來,胸前那兩坨肉絕不在D之下。
而且烏雲珠的臀部,在諸位福晉中更是尤為挺翹,直逼阿巴亥那犯規的身段。
賈瑾望著烏雲珠,不由得狠狠嚥了幾口口水。
自從修煉了這合歡功,他隻覺得慾念越發旺盛。
更何況那阿濟格,還想將他抬入正黃旗做奴才。
狗達子們,等著吧,老子走之前,給你們每人送一頂帽子。
還有多爾袞的嫡妻博爾濟吉特氏,便是世人常說的小玉兒。
她年紀尚輕,身段卻已生得玲瓏有致,眉眼間自帶一段撩人的風情,腰肢纖細,盈盈一握,這般絕色風姿,也難怪當年讓多爾袞與多鐸兄弟二人,都為之傾心相爭,難以割捨。
另一派,以皇太極的嫡福晉哲哲為首。
這位哲哲福晉,賈瑾可是聽說過。前世
曆史上記載的孝端文皇後,說的就是她。雖然現在還冇到那個份上,但那份端莊大氣的派頭已經擺出來了。
她站在那兒,身後跟著鑲藍旗、正紅旗的幾個福晉,陣勢也不小。
賈瑾偷偷打量著這群女人,心裡頭忍不住感歎:
不得不說,雖然金人野蠻無禮,但他們的老婆卻是個頂個的好看。
一個個前凸後翹,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也不知道是金人眼光好,還是這些女人本來底子就好。反正擱在賈瑾眼裡,這場麵比他看過的任何選美都養眼。
眾人落座,賞雪煮茶,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外頭正下著小雪,院子裡一片銀裝素裹。茶香混著脂粉香飄散開來,配上那群福晉格格們輕聲細語的談笑聲,倒也有幾分雅緻。
這時候,隨著哲哲的一個眼神,坐在一旁的鑲藍旗福晉納喇氏緩緩站了起來。
這位納喇氏,在眾多福晉裡算是年歲較小的。據說十三歲就嫁給了鑲藍旗旗主阿敏,如今已為阿敏誕下兩子一女,但身段依舊綽約,抬手舉足間風韻十足。
她走到中間,對著阿巴亥行了一禮,聲音清脆:
“大妃,如今正值雪景,不如大家一起吟詩作樂,就以雪為題,如何?”
其餘幾個福晉立刻附和:“好啊好啊!”
“這主意不錯!”
“難得今日雪景正好,正該吟詩。”
阿巴亥坐在上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看不出什麼情緒。她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眾人都同意,那就開始吧。”
納喇氏笑了笑,道:“那在下就拋磚引玉,先獻醜了。”
她清了清嗓子,緩緩吟道:
“庭院無聲落白花,輕寒細細透窗紗。
階前一夜鋪銀粉,靜看輕霜覆淺沙。”
“不錯不錯!”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眾人看去,正是正黃旗阿濟格的女兒,和宜格格。她站起身來,笑道:
“納喇福晉這詩,倒是應景。不過我這裡也有一首,還請各位指點。”
她也吟了一首:
“寒空飄絮漫天飛,小院枝枝裹素衣。
閒坐窗旁觀雪景,清茶一盞伴冬暉。”
眾人又是幾聲稱讚。
接下來,又有幾個福晉陸續吟了幾首。有的寫雪中梅花,有的寫雪後初晴,水準參差不齊,但好歹都是正經的詩句。
賈瑾站在角落裡聽著,心裡頭暗暗比較。這些詩,放在朔朝也就一般水平,但在這金國後宮,倒也算拿得出手了。
正想著,阿巴亥那邊有人遞上了一張紙。阿巴亥接過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開口道:
“巧了,我這邊也有一首。”
她頓了頓,緩緩念道:
“千山覆玉暮煙輕,萬徑凝霜寂無聲。
疏梅映雪窗影瘦,一襟風月滿孤城。”
這詩一出,場中靜了片刻。
隨即響起一片讚歎聲。
“大妃這首詩,意境深遠,比我們方纔那些強多了。”
“是啊,尤其是那句‘一襟風月滿孤城’,當真是妙極。”
阿巴亥麵上淡淡的,眼底卻帶著幾分得意。
可就在這時,哲哲站了起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不緊不慢地開口:
“大妃的這首詩,確實不錯。不過正好,前兩日我這裡也得了一首不錯的。不如大家一起品鑒品鑒?”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箋,交給身邊的侍女。侍女展開,朗聲念道:
“六出飛花入戶時,坐看青竹變瓊枝。
人間一夜無塵色,儘把清寒作小詩。”
場中又是一靜。
隨即,議論聲四起。
“哎呀,這首也不錯啊。”
“兩首相比,似乎……”
“我聽著,還是哲哲福晉這首略勝一籌。”
“確實,‘儘把清寒作小詩’,這收尾收得妙。”
賈瑾偷偷看向阿巴亥。
阿巴亥那張漂亮的小臉上,笑容還在,卻明顯冷了幾分。她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勝負已分。
至少在這一輪,哲哲贏了。
場中眾人還在議論著兩首詩的高下,阿巴亥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在罵娘了。
賈瑾看在眼裡,心裡頭轉了轉。
他想了想,悄悄退到一旁,找了張紙,提筆寫了一首詩。
寫完,他走上前,將紙箋遞了上去。
阿巴亥正煩著呢,見一個小太監突然上來遞東西,眉頭皺了皺。可當她接過紙箋,低頭一看——
眉頭舒展開了。
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那是一首詩:
《山中雪後》
晨起開門雪滿山,雪晴雲淡日光寒。
簷流未滴梅花凍,一種清孤不等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