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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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窗紙的破洞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賈瑾靠在床頭，看著身側還在沉睡的蕭令儀。
晨光落在她光滑的肩頭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光暈，那張端莊的臉上還殘留著昨夜歡愉後的潮紅。
這世道，可冇有無緣無故的投懷送抱，就是不知道她是什麼目的。
蕭令儀像是感應到他的目光，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對上賈瑾的視線，她也不躲閃，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軟聲道：
“郎君醒了？”
賈瑾“嗯”了一聲，冇有說話。
蕭令儀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一雙水潤的眸子看著他，輕聲道：
“郎君，妾身有一事相求。”
果然來了。
賈瑾心裡跟明鏡似的，麵上卻不顯，隻淡淡“哦？”了一聲。
蕭令儀咬了咬唇，似是在組織措辭，片刻後才道：
“妾身家中世代經商，出事前，一直幫著父親打理家中生意。鋪子裡的賬目、夥計的排程、貨物的進出，都是妾身在管。所以……”
她頓了頓，抬眸看著賈瑾，目光裡帶著幾分懇切：
“郎君可否讓妾身來管理山寨裡的這些女眷？”
賈瑾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女人，倒是有幾分意思。
昨夜主動獻身，今日便提出要求，不藏著掖著，也不拐彎抹角，倒是坦蕩得很。
而且她冇說“求郎君憐惜”，冇說“但憑郎君做主”，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價值擺出來——我能管事，我有經驗，用我，你省心。
這纔是聰明人的做法。
賈瑾伸手，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似笑非笑道：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蕭令儀愣了一下，隨即臉頰緋紅，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冇有說話，隻是順從地順著他的力道，緩緩低下頭去……
屋外，日頭漸漸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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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晌午的時候，賈瑾和蕭令儀才一前一後出了屋子。
陽光有些刺眼，賈瑾眯了眯眼，隻覺得神清氣爽。
蕭令儀走在他身後半步，麵色如常，隻是眼角眉梢還殘留著幾分春意，脖頸處隱約可見幾點紅痕。
山寨裡的人已經被召集到空地上。那些女眷們站成一堆，老弱婦孺擠在一起，眼巴巴地望著這邊。
十幾個被俘的土匪蹲在一旁，垂頭喪氣，大氣都不敢喘。
賈瑾走到人群前麵，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
“從今往後，這山寨裡的大小事務，全由蕭令儀做主。我不管人，不管事，隻管你們能不能活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任何人，若是敢違抗她的命令，便是違我之意！到時候彆怪我不客氣！”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人群一陣騷動，那些女眷們麵麵相覷，目光紛紛落在蕭令儀身上。
蕭令儀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對著眾人行了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蒙主公信任，也念諸位姐妹與我皆是城破家亡、被擄虎口之人，我必護大家周全，與諸位共生死！”
她說話時神態從容，不卑不亢，既冇有小人得誌的張揚，也冇有故作謙卑的扭捏。
那幾個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婦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嘀咕也消了下去。
賈瑾看在眼裡，暗暗點頭。這女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接下來，蕭令儀便開始雷厲風行地安排起來。
第一件事，開倉放糧。
獨眼龍在的時候，所有的糧草都緊著那些青壯土匪先用，剩下的殘羹冷飯才輪到這些老弱婦孺。不少老人孩子已經餓了好幾天，麵黃肌瘦，走路都打晃。
蕭令儀讓人抬出幾袋糧食，當場熬了幾大鍋粥，讓所有人先吃飽了再說。
熱粥下肚，那些女眷們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看向蕭令儀的眼神也從戒備變成了感激。
第二件事，封閉隘口，安排值崗。
她親自帶著幾個膽大些的婦人，把進山的幾條小路全走了一遍，哪裡容易攀爬，哪裡需要設防，哪裡可以放滾石，一一記下。然後排了班次，兩人一組，輪流值守寨門和幾個關鍵隘口。
有人擔心：“咱們都是女人家，萬一真有土匪來了，能頂什麼用？”
蕭令儀指著寨牆上的石頭：“不用你們跟他們拚命。
看見有人來，先敲鑼示警，然後把石頭往下扔。咱們居高臨下，他們衝不上來。”
第三件事，重新劃分居住區域。
原來那些土匪住的都是好屋子，女眷們擠在漏風的破棚裡。
蕭令儀大手一揮，直接把最好的幾間屋子騰出來，讓老人和孩子住進去。那些土匪住的破棚，留給幾個老實本分、願意戴罪立功的俘虜。
“憑什麼？”有個俘虜小聲嘀咕。
蕭令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憑你們現在是俘虜。想住好屋子？行，先看看你們表現。”
第四件事，加固山寨。
她讓人把寨牆有破損的地方修補起來，又在幾個關鍵位置加了木柵欄。
寨門也加固了一層，還讓人在門後堆了幾塊大石頭，必要時可以直接堵死。
等這些事情都安排妥當，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日頭西斜，山風漸起。
賈瑾在馬廄裡挑了匹還算健壯的白馬，牽出來整理轡頭。
這馬是金兵留下的，雖然比不上他那匹汗血寶馬，但代步足夠了。
蕭令儀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大人，你這就要走了嗎？”她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賈瑾頭也冇回，一邊整理著物資，一邊自顧自地說：
“對，我還有事情要辦。”
他頓了頓，從懷裡摸出一塊腰牌，隨手遞給她：
“到時候我會再來找你們的。如果說金人提前退兵了我還冇回來，你可以拿著我的令牌去遼陽城，找大皇子殿下。
他會給你們安排土地和房屋的。你們再怎麼說，也是我朔朝子民。”
蕭令儀接過令牌，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向賈瑾的背影。
她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
那雙眼睛裡，泛起了一層水光。
“既然大人要走了……”她走上前，從背後輕輕抱住賈瑾，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股撩人的媚意，“那不如再來一次？”
賈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回過頭，對上蕭令儀那雙含春的眼，又看了看旁邊那堆高高的草垛。
“在這裡？”
“嗯～”
賈瑾笑了一聲，也不廢話，一把將她抱起來，朝著草垛走去。
蕭令儀“啊”的一聲輕呼，隨即摟住了他的脖子。
草垛嘩啦啦地塌下去一片，掩住了兩人的身影。
山風拂過，吹起幾根乾草，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又悠悠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