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撫順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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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殿下吃肉,奴婢們連湯都喝不上……”
書瑾一邊收拾著淩亂的床榻,一邊小聲嘟囔。
她的臉頰還殘留著紅暈,方纔那鬼使神差的一摸,讓她心跳到現在還冇平複。
“喝什麼湯呀?”
“啊——!”
書瑾被嚇得差點跳起來,猛地轉身。
隻見賈瑾正緩緩扶著床頭坐起來,揉著太陽穴,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賈、賈大人!您醒啦?”
書瑾的聲音都在發抖。
賈瑾搖了搖頭,似乎還有些暈乎:“我這是……怎麼了?”
“大人可能……不勝酒力吧?”
書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但緊張還是從話裡透了出來,“大人喝了一杯酒,冇多久就醉了過去。”
賈瑾皺著眉頭,努力回憶。
不對啊。自己平時不說千杯不醉,但酒量也是極好的。
以往跟周虎、劉安那幾個傢夥喝花酒,哪次不是喝到後半夜?一杯就倒?這怎麼可能?
難不成真是最近練功出了岔子?
他深吸一口氣,鼻翼微微翕動,忽然眉頭一皺:“咦?我怎麼感覺……這屋裡的味道有點像殿下身上的香味呢?”
書瑾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血色儘褪。
“賈、賈大人!您在說什麼呀?!”
她的聲音都尖了幾分,“殿下怎麼會來您這小院裡呢?!”
賈瑾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也是,殿下怎麼會來我這兒?大概是我想多了。”
他伸展了一下腰肢,站起身來,覺得渾身舒坦,甚至比往日睡醒還要精神幾分。
奇怪,喝醉了反倒神清氣爽?
他看向書瑾,笑道:“好了,書瑾姑娘,我這也冇什麼事了。你要冇事就早點回去吧,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呃、呃!好的好的!賈大人再見!”
書瑾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屋子,連禮都忘了行。
賈瑾看著她倉皇的背影,撓了撓頭:“走這麼快乾什麼?我又不會把你吃掉。”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開始整理衣袍。
這幾日兵馬已經招得差不多了——一萬步卒,三千騎兵,馬匹都是通過晉商、遼商們送來的,質量上乘。
按照殿下之前的計劃,下一步就該前往撫順了。
正想著,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傳令兵飛跑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大人!殿下有令,所有人即刻前往行轅召開緊急會議!”
賈瑾心頭一凜:“發生什麼事了?”
傳令兵抬起頭,臉色凝重:
“回大人,剛剛前線傳來訊息——撫順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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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陽行轅,議事廳。
氣氛沉重得幾乎要凝固。
所有文武官員依次坐好,無人敢大聲喘氣。大皇子蕭景琰端坐上首,麵色冷峻,眉眼間籠著一層陰雲。
“征虜大將軍手裡有三十萬大軍,撫順城高牆堅,怎會輕易失守?”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沉重。
長史蘇文淵站起身來,躬身道:“回殿下,根據探馬最後傳來的訊息——是山東總兵燕破山的副將,羅虎,開城獻降。”
滿堂嘩然。
蘇文淵不等眾人發問,繼續道:
“前段時間,燕破山貪功冒進,兵敗被圍。拚死殺出重圍後,卻被征虜大將軍以貪功冒進、不遵將令為由,直接斬殺。而他麾下的殘兵,則被安排去守撫順城牆。”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且糧草器械時有短缺,士卒怨聲載道。羅虎被金人收買,許以高官厚祿……這纔開城投降。”
大皇子眉頭緊鎖:“即便是開城獻降,顧峰手裡還有三十萬大軍,怎會輕易讓撫順失守?”
這時,巡撫方孝誠站起身來,拱手道:
“殿下有所不知。大將軍雖號稱有三十萬大軍,可其中八萬是山東總兵帶來的。兵敗之後,所餘殘部不足一萬,由羅虎統帥。”
他頓了頓,繼續道:
“剩餘的二十二萬兵馬中,又有十二萬是山西、四川等地所組建的客軍,並未駐紮在撫順城內,而是在撫順周圍的登州堡、清河堡等十餘個堡壘駐守。”
“至於大將軍直轄的十萬兵馬……”
方孝誠看了大皇子一眼,聲音低了幾分,“殿下也知,遼東此地,吃空餉已成常態。十萬兵馬中,真正可戰之兵,也不過五六萬之數。”
大皇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即便如此,五六萬兵馬固守堅城,也綽綽有餘!”
方孝誠道:“根據密報,應當是金人派出一支運糧部隊,佯裝運糧,引誘大將軍出城劫糧。
大將軍率軍出城後,羅虎趁機獻城,金人大軍一擁而上。大將軍回城不得,隻能退走。撫順這才被拿下。”
他深吸一口氣:“如今金人大軍已齊聚南下,接連攻破數城。我軍節節敗退。”
大皇子霍然起身:“那征虜大將軍現在何處?各路兵馬又在何處?”
“回殿下,”
方孝誠道,“征虜大將軍已退往虎皮驛。山西、四川等總兵的兵馬,則退往鐵嶺衛。”
“啪!”
大皇子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滿堂死寂。
半晌,她緩緩坐回椅上,長歎一口氣,閉上雙眼。
原本大好局勢,瞬間逆轉。三十萬大軍,竟落得如此地步。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賈瑾身上:“賈千戶,新兵已募集多少?”
賈瑾連忙出列,抱拳道:“回殿下,已募集步卒一萬、騎兵三千。戰馬已由晉商遼商陸續送到,正在加緊訓練。”
大皇子點點頭,又看向遼陽知府:“遼陽現有多少兵馬?多少火炮?”
知府連忙起身,聲音發顫:“回、回殿下……遼陽的兵馬,大部分已被大將軍帶走。現有守軍五千餘人。火炮方麵,有神威大將軍炮十二門,弗朗機炮五十門。”
五千守軍,對即將南下的金人大軍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
大皇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
她環視滿堂文武,目光沉靜如水,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她頓了頓,緩緩開口:
“現在,眾位有何退敵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