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攢勁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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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款步而入,滿堂目光瞬間被她吸引。
身材高挑,嫵媚婀娜,一襲絳紅長裙勾勒出玲瓏曲線,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風情、三分羞澀,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怯意,當真是個難得的美人坯子。
王世忠滿臉堆笑,正等著大皇子誇讚,卻見蕭景琰麵上毫無波瀾,甚至眉頭微微蹙起。
“不需如此。”
蕭景琰聲音冷淡,抬手製止了那女子繼續上前,“大戰在即,本殿下不沉迷於美色。”
“殿下說得對!”
一旁的副總兵馬安國立刻接話,義正辭嚴,“大戰在即,豈能被美色所迷惑?殿下英明!”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殿下乃人中龍鳳,潔身自好,堪為宗室表率啊!”
王世忠臉上的笑容僵住,扭頭狠狠瞪了馬安國一眼,恨得牙癢癢。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給殿下也準備了不少妹子,聽說足足挑了十來個!這會子倒裝起正人君子了?
可這話他隻能在心裡罵,麵上還得陪著笑。
蕭景琰已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好了,天色不早了,諸位都回去歇息吧。明日按今日所分,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他目光落在賈瑾身上:“賈千戶,我們回去吧。”
賈瑾其實不太想走。他也想看看這“攢勁的節目”到底有多攢勁。
可大皇子都發話了,他也隻能跟著走。
“諾。”
賈瑾拱手,轉身隨大皇子向外走去。
路過那紅衣女子身側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清香飄入鼻端。賈瑾腳步微微一頓——
這香味……怎麼有點熟悉?
他眉頭微蹙,腦海中快速搜尋著這抹香氣的來源。
可一時之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總不能還是刺客吧?
賈瑾搖了搖頭,暗自失笑。
哪能每次看個攢勁節目都能碰上刺客?那也太邪門了。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他不再多想,快步跟上大皇子。
夜色深沉,遼陽城的街道上寂靜無人,隻有馬蹄踏在積雪上的沙沙聲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
大皇子坐在馬車內,賈瑾等人騎馬護衛在兩側。
“咕咕——咕咕——”
頭頂忽然傳來幾聲鴿鳴。
賈瑾抬頭望去,不遠處的城樓簷角上,落著一隻灰撲撲的鴿子,正縮著脖子咕咕叫著,身形頗為肥碩。
寒冬臘月的,還有鴿子?
賈瑾多看了兩眼。
這鴿子長得真肥,在這冰天雪地裡還能吃得這麼好,想來是家養的。
京城裡養鴿子的人不少,冇想到遼陽也盛行這風氣。
他冇太在意,收回目光,繼續隨隊伍前行。
回到行轅,大皇子並未直接回寢處歇息,而是命人召集所有屬官,至議事廳議事。
帳外朔風怒號,卷著雪沫拍打著厚厚的氈幕,遼東的寒夜凍得燭火不住搖曳。
議事廳內,炭火燒得正旺。
蕭景琰端坐帥案主位,指尖輕輕叩著案上攤開的遼東軍圖。
他抬眼掃過階下分列的文武屬官,聲線沉定:
“撫順前線,征虜大將軍率三十萬大軍對峙敵寇,軍情一日三變。
本皇子決意,待遼陽諸事安排妥當,即刻啟程,親赴撫順督軍,坐鎮前線,排程全軍。”
此言一出,滿帳嘩然!
為首的幾名屬官臉色驟變,齊刷刷躬身出列。長史蘇文淵急聲道:
“殿下萬萬不可!撫順乃是血戰前線,刀槍無眼,敵寇遊騎四出,凶險萬分!
殿下萬金之軀,若是有絲毫閃失,遼東半壁江山震動,我等萬死難辭其咎啊!”
另一名幕僚連忙附和,身子躬得幾乎彎成蝦米:
“長史所言極是!遼陽乃遼東首府,曆來便是鎮邊中樞,糧草輜重、政令兵符儘在此地,祖製便是坐鎮後方、遙控三軍!
殿下守在此處,固若金湯,何必親涉險地?我等皆是文吏,不堪沙場廝殺,隻求殿下安穩,我等也好安心辦差啊!”
“還有路途!”
又一人急聲插話,“遼陽至撫順,不過百餘裡,奈何沿途山險路惡,散兵遊匪遍地,更有敵軍暗哨窺探!
我等護衛寥寥,若是半路遭遇伏擊,連護駕之力都冇有,殿下安危難料啊!”
一名官員壓低聲音,麵露畏怯之色:
“更何況那征虜大將軍!此人手握三十萬重兵,權傾遼東,前番剛因私怨擅殺山東總兵燕破山,暴戾恣睢,鋒芒逼人!
殿下此刻親赴旅順,若是與他起了衝突,豈不……豈不……”
他冇說完,但話中之意,在場之人都聽得明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不離“凶險”“安穩”“保命”。
滿帳皆是苟且畏縮之音——無非是守著遼陽首府貪圖安逸,貪生怕死不願隨行,更不敢直麵那位驕橫跋扈的征虜大將軍。
蕭景琰看著階下眾官畏縮如鼠的模樣,眉頭越皺越緊,麵色漸冷。
滿帳皆勸,唯有一人腰桿挺直,沉默佇立。
待眾人聒噪稍歇,那人越眾而出,躬身朗聲開口:
“殿下,臣以為——撫順必去!”
一語驚住滿帳竊語。
眾人轉頭看向賈瑾,目光中滿是不解與斥責——這賈瑾,瘋了不成?
賈瑾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眾官,轉而向大皇子拱手,字字鏗鏘:
“諸公隻知守著遼陽苟全性命,卻看不見遼東最大的隱患!”
他聲音朗朗,穿透寒風:
“征虜大將軍獨掌三十萬重兵,早已是尾大不掉!前番擅殺朝廷總兵,目無君上!
殿下坐守遼陽,不過是隔靴搔癢!
軍令傳至前線,將士隻知有征虜大將軍,不知有皇子殿下!三十萬兵權,永遠旁落他人之手!”
“遼陽安穩,卻是遠水難解近渴!戰機稍縱即逝,遠在後方排程,隻會貽誤軍機!
唯有親赴撫順,名為督軍,實為收束軍心、掣肘驕將,把三十萬大軍的實權,牢牢握在朝廷手中!”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些畏縮的官員:“諸公貪戀首府安逸,畏懼大將軍凶焰,隻顧自身性命,卻忘了殿下鎮撫遼東之責!
若一味避戰自保,放任大將軍獨掌兵權,他日必成朝廷心腹大患——屆時,遼東再非朝廷所有!”
一番話,擲地有聲,震得滿帳鴉雀無聲。
蕭景琰看著賈瑾,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他緩緩點頭:
“賈千戶所言有理。”
他轉向眾人,語氣不容置疑:“依今日所議——李甲、周世榮、蘇文淵,你們三人留在遼陽,分管糧餉、軍馬、軍械諸事。”
三人對視一眼,隻得躬身領命:“臣等遵命。”
蕭景琰又看向賈瑾:“賈千戶,這段時間,你儘快招募新兵、整編營伍。待事情完成,我們即刻啟程前往撫順。”
賈瑾抱拳:“末將領命!”
眾官麵麵相覷,雖仍有不甘,卻也不敢再多言。
大皇子心意已決,又有賈瑾這番慷慨陳詞,他們再勸,反倒顯得貪生怕死、畏首畏尾。
片刻沉默後,眾人隻得齊齊躬身:
“臣等……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