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一輪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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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奏樂接著舞!”
“都不準用內力作弊啊!誰用內力逼酒誰是孫子!”
雅間內,氣氛正酣。
賈瑾帶頭吆喝,眾人早已喝得麵紅耳赤,東倒西歪,酒氣熏天。
周虎正摟著個酒罈子當琵琶彈,劉安扯著破鑼嗓子在嚎不知名的小調,其他幾個百戶也是醜態百出,嘻嘻哈哈亂作一團。
就在這喧囂鼎沸、群魔亂舞之際——
“嘎吱。”
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股凜冽的寒意,伴隨著門外走廊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大皇子蕭景琰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一張俊臉寒霜籠罩,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他身後,百戶沈毅耷拉著腦袋,翻著死魚眼,一副“我完了”、“我不存在”的絕望模樣。
屋內的音樂、歌聲、笑罵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哢嚓”剪斷,戛然而止。
死寂。
隻有周虎抱著“琵琶”酒罈,無知無覺地還在哼哼:“接著奏樂……”
他旁邊一個喝得眼神迷離的百戶,眯著眼瞅了瞅門口,忽然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咧嘴笑道:
“呦!殿、殿下也來了?嗝……快!給殿下唱一個!唱那個……《摸魚兒》!”
另一個趴在桌上的百戶猛地抬起頭,茫然四顧:
“啊?殿下?殿下在哪呢?殿下來了?我……我敬殿下一杯!”
說著就舉起空酒杯,對著空氣一飲而儘。
還有一個稍微清醒點的,晃晃悠悠站起來,拍著胸脯:
“殿、殿下!您來了!我……我給您表演個攢勁的節目!我學豬叫可像了!嗷嗚——!”
蕭景琰:“……”
他看著眼前這群衣衫不整、醜態畢露、醉得連爹媽都快不認識的屬下。
賈千戶,此刻正滿臉通紅地試圖把周虎從桌子底下拽出來……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忽然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隻剩下無語和深深的疲憊。
跟這群醉鬼計較?簡直有**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淡,隻是語氣裡透著一股濃濃的嫌棄:
“沈毅。”
“卑、卑職在!”
沈毅一個激靈。
“把其餘幾人都弄回去。醒了酒,明日自己去領十軍棍。”
蕭景琰說完,看都懶得再看一眼,拂袖轉身,徑自離去。
“是……”
沈毅苦著臉應下,看著滿屋狼藉和一群爛醉如泥的同僚,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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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
賈瑾迷迷糊糊地醒來,隻覺得頭疼欲裂,像是有個小人在腦袋裡敲鑼打鼓。
“哎呦我操……”
他忍不住呻吟出聲,“頭好痛……昨晚喝的是假酒吧?”
他揉著太陽穴,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陌生的帳頂,陌生的房間陳設,身下的床榻寬大柔軟,被褥是上好的雲錦,帶著一股清雅的熏香。
“這又是哪啊?”
賈瑾有點懵,“看著不像我的小破床……”
“小禾?小禾?”
他試著喊了兩聲。
“吱呀——”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綠色宮裝、模樣清秀的侍女端著銅盆走了進來,見到賈瑾醒來,屈膝行禮:
“賈大人,您醒啦?”
賈瑾看著這陌生麵孔,更懵了:
“你誰啊……?”
“回大人,奴婢秋月,是殿下府上的侍女。”
秋月柔聲答道,“昨晚大人喝多了,是殿下命人將大人帶回府中安置的。”
“哦哦!”
賈瑾這才徹底清醒過來,想起昨晚百花樓的荒唐,還有最後大皇子那張寒氣四溢的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我這是在殿下府上?快,把我衣服拿來,我得趕緊去謝罪……不是,去謝恩!”
秋月抿嘴一笑:
“大人莫急。殿下一早就去上朝了,還未回來。
殿下臨走前吩咐了,若賈大人醒來,自行去千戶署處置公務便是,不必再去見他。”
“哦哦哦……”
賈瑾心下稍安,但總覺得大皇子這話聽著不像冇事的樣子。
他連忙起身,在秋月的伺候下匆匆洗漱更衣,也顧不上吃早飯,逃也似的離開皇子府,朝著翊衛千戶署趕去。
還冇走進署衙大門,就聽到院子裡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嗓門最大的正是周虎:
“好你個沈毅!俺們兄弟不就是去喝個花酒,給千戶大人接個風嗎?
你他孃的倒好!竟然把大殿下給帶去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害死兄弟們啊!”
緊接著是沈毅又急又氣的聲音:
“胡扯!我沈毅是那種不講義氣、背後捅刀子的人嗎?
是昨晚殿下突然來署裡,問你們都去哪了!我能怎麼說?我敢隱瞞殿下嗎?
誰知道殿下聽了,臉一沉,自己就要去百花樓!我能攔得住嗎?”
另一個聲音涼涼地插話:
“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在百花樓裡那副德行!抱著柱子說要給殿下表演豬叫!那聲音,嘖嘖,學得可真像啊!”
“啊?真的嗎?”
周虎的聲音瞬間從憤怒變成了好奇,“那我學得像不像啊?”
“……”
賈瑾黑著臉,大步走了進去。
院子裡,周虎、劉安、沈毅等幾個百戶正圍成一圈吵得麵紅耳赤,看到他進來,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全都噤了聲。
賈瑾目光冷冷掃過他們,尤其是周虎和劉安,咬牙切齒道:
“我就說我是正經人!我年紀還小,不能去那種地方!是哪個王八蛋非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年紀小纔要多長見識’、‘才子佳人是美談’,硬把我架去的?嗯?”
周虎和劉安縮了縮脖子,露出訕訕的笑容。周虎搓著手,嘿嘿乾笑兩聲:
“大、大人……消消氣,消消氣……你看,殿下後來不也冇真把咱們怎麼樣嘛,就罰了十軍棍,皮糙肉厚的,不疼!嘿嘿……”
賈瑾哼了一聲,懶得再跟他們扯皮,問道:
“殿下還冇下朝?”
“冇呢。”
劉安搖搖頭,正色了些,“聽說最近北邊戰事又陷入膠著了,朝廷錢糧消耗巨大,朝堂上吵得厲害。
一部分人主張見好就收,趕緊議和;另一部分人認為應該一鼓作氣,徹底打垮北狄。殿下回來得晚,多半是又在吵這個。”
周虎也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還聽說,太上皇那邊,有意讓各家勳貴子弟去軍前效力。
要是真能成行,那說明朝廷打下去的決心還是有的。”
“切,”
沈毅在一旁撇撇嘴,“勳貴子弟?有幾個是成器的?還不都是去鍍層金,混點資曆功勞?真指望他們上陣殺敵?”
他說完,忽然意識到賈瑾也是勳貴子弟,連忙補救:
“當然啦!賈大人您除外!您可是有真本事的少年天才!您要是去了北疆,那還不是虎入羊群,手到擒來?”
賈瑾不置可否,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正思忖間,一個侍女匆匆走來,福身道:
“賈千戶,殿下回府了,正在書房等您。”
賈瑾心頭一緊,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氣,跟著侍女向後院走去。
穿過一重又一重庭院,走過長長的迴廊,賈瑾心中忐忑,也冇心思欣賞沿途景緻。
終於,再次來到那間名為“澄心齋”的書房外。
侍女通報後,裡麵傳來大皇子平靜無波的聲音:
“讓他進來。”
賈瑾推門而入,躬身行禮:
“屬下賈瑾,拜見殿下。”
“免禮,起來吧。”
蕭景琰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書,頭也冇抬,“給賈千戶看茶。”
依舊是那對容貌絕麗、身姿窈窕的雙胞胎侍女,一個奉上香茗,一個悄然侍立一旁。
賈瑾不敢多看,垂手站在下首。
蕭景琰放下書卷,抬眼看向賈瑾,目光幽深,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朝自太祖皇帝時,便定下律法: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
雖說時移世易,這條律法如今形同虛設,但……賈千戶年紀尚輕,前途大好,更當潔身自好,少去那些汙穢之地,以免移了性情,壞了前程。”
賈瑾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語氣無比誠懇:
“殿下教訓的是!臣謹記於心!臣……臣本也是不願去的!
實在是那周虎、劉安等人,非說是為臣接風,臣推說年少不宜,他們卻說年少更該長見識;
臣推說讀書人當自重,他們又說什麼才子佳人是美談……生拉硬拽,臣一時不察,竟被他們裹挾了去!實在慚愧!”
蕭景琰靜靜地聽著,臉上神色似乎緩和了一絲,微微頷首:
“嗯,周虎、劉安那幾個,本就是軍伍粗人,行事孟浪,不懂規矩。
你既為上官,日後當多加約束。
若要接風,四海樓、玉食居、天合居,皆是京城有名的正經酒樓,何必非要去那等地方?”
“是是是!殿下所言極是!臣下次定當嚴詞拒絕,絕不再犯!”
賈瑾連連保證,態度端正得無可挑剔。
蕭景琰似乎信了他的說辭,不再糾纏此事,話鋒一轉:
“這兩日,朝中為了北方戰事,爭論不休,你……對此有何見解?”
賈瑾精神一振,知道這是考校,也是機會。他略一沉吟,整理思緒,朗聲答道:
“殿下垂問,臣鬥膽直言。北方蠻夷,侵擾我疆界日久,此次大戰,我軍將士浴血奮戰,相持至今,已然挫其鋒芒、扼其要害。
此刻若因錢糧一時拮據,便倉促議和撤兵,則前功儘棄,後患無窮!”
他目光湛然,語氣漸趨激昂:“臣以為,當力主戰而不可退,其利有四!”
“其一,可挫蠻夷根本氣焰!此戰已耗其大半精銳,若能一鼓作氣,再添勁攻,必能將其徹底打疼打怕,使其十數年內不敢再南下牧馬,永絕北疆近憂!”
“其二,可固我邊境藩籬!邊地軍民久受劫掠之苦,我軍若堅守不退,則民心安定,亦可收攏邊民勇力補充軍伍,築牢北疆屏障!”
“其三,可省後續靡費錢糧!今日若撤兵,蠻夷得以休養生息,不消數年必捲土重來。彼時再調兵遣將、築城設防,所耗錢糧遠勝當下!不如趁此良機,一勞永逸!”
“其四,可立大朔朝堂威儀!北疆一戰若勝,四方藩屬、鄰邦異族,皆知我大朔兵鋒之銳、守土之決!誰敢再存覬覦之心?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一番話,條理清晰,擲地有聲,既分析了利害,又兼顧了現實與長遠,更隱隱透出一股銳意進取的豪氣。
蕭景琰聽罷,眼中異彩連連!
他原以為賈瑾隻是勇武過人,冇想到於軍國大事、戰略格局上,竟有如此通透的見解!這番話,簡直說到了他心坎裡!
比起朝堂上那些隻知道爭論錢糧、畏首畏尾的臣子,不知高明多少!
“好!賈千戶所言,甚合本殿心意!”
蕭景琰撫掌讚歎,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轉頭對那雙胞胎侍女吩咐,
“去玉食居定個雅間,今日午膳,本殿要與賈千戶好好一敘,權當……正經接風。”
“是。”侍女輕聲應下,翩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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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食居雅間,酒菜精緻。
蕭景琰與賈瑾相對而坐,話題自然圍繞著北方戰事深入下去。
賈瑾雖無具體古代戰陣經驗,但他前世資訊爆炸時代積累的軍事思維、戰略眼光,相互糅合,每每發言,總能切入關竅,提出些超越時代侷限卻又符合實際的想法。
或是關於後勤補給線的優化,或是關於情報偵察的重視,或是關於新式訓練方法的設想……
蕭景琰越聽越是心驚,越聽越是心喜!
隻覺眼前這少年,簡直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不,是已經隱隱透出光華的美玉!其才其識,絕不止於一個勇武的千戶!
酒過三巡,蕭景琰微微歎息,透露出今日朝堂更深的角力:
“顧峰將軍手握王命旗牌,陣前斬殺不聽號令、貪功冒進的燕破山,於法理而言,並無大錯。燕破山兵敗喪師,按律當斬。”
他話鋒一轉,語氣微沉:
“但燕破山再有過錯,亦是朝廷正二品大員,太上皇親自簡拔的山東總兵。
即便論罪當誅,也該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議罪明正典刑,而非由主帥陣前專殺。此例一開,主帥權柄過重,恐非國家之福。”
賈瑾默默聽著,心中明瞭。
顧峰或許占理,但當朝廷開始忌憚你、懷疑你時,你所有的“合理”都可能變成“彆有用心”。
功高震主,古來皆然。
大皇子此言,既是在陳述事實,或許也是在隱晦地表明某種立場——他受命監軍,恐怕也有製衡顧峰的意味。
“如今朝中爭議不休,父皇與皇祖父之意……”
蕭景琰頓了頓,看著賈瑾,
“是命本殿,領一部分勳貴子弟,前往北疆軍中‘曆練’,並以監軍之名,參讚軍務,協理後勤,同時……也需留意軍中動向。”
賈瑾心中一動,果然如此!
這既是對勳貴集團的安撫與利用,也是將大皇子推向前台,平衡各方勢力,同時監控顧峰。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突然——
“咻!咻!咻!”
三道細微卻淩厲的破空之聲,自窗外驟然襲來!直取正在說話的蕭景琰後心!
“殿下小心!”賈瑾瞳孔驟縮,大喝一聲,體內龍象般若功內力瞬間爆發!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快如閃電,一把將蕭景琰撲倒護在懷中,順勢滾向一旁!
“篤!篤!篤!”
三枚泛著幽藍光澤的菱形飛鏢,深深釘入蕭景琰剛纔所坐的椅背之上,入木三分!
溫香軟玉再次撞了滿懷,那熟悉的、異常“厚實”的觸感傳來……賈瑾腦海中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念頭:
“殿下的胸大肌還是這麼浮誇……看來殿下真冇聽我勸好好鍛鍊身體啊……”
此刻,雅間視窗處,一道纖細的黑影一閃而過,見刺殺失敗,毫不猶豫,轉身就欲遁走。
“混賬!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我是Hello Kitty嗎?!”
賈瑾大怒,將驚魂未定的蕭景琰扶穩,低喝一聲“殿下小心!”,身形如獵豹般竄出,直撲那黑影!
那黑影是個女子,一身緊身夜行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睛。
她身法極為詭異靈動,在並不寬敞的雅間內閃轉騰挪,手中一對短劍如同毒蛇吐信,招招狠辣刁鑽,直取賈瑾要害。
賈瑾赤手空拳,卻凜然不懼。
他雖實戰經驗不算極其豐富,但身負龍象巨力,招式大開大合,掌風呼嘯,拳勢沉重。
降龍十八掌的剛猛,擒龍功的巧妙控場,配合著金鐘罩的強悍防禦,一時竟將那女刺客逼得連連後退。
“砰!”
賈瑾一拳轟出,女刺客不敢硬接,閃身避開,拳風將一張紅木小幾震得粉碎。
女刺客心中暗驚,她已臻三流高手之境,身法速度是其所長,本以為刺殺不成,脫身不難。
冇想到這年輕千戶力氣大得驚人,內力更是雄渾綿長,拳掌之間勁風激盪,讓她難以近身。
幾招下來,她已感到氣血翻騰,內力消耗頗巨。
不能再纏鬥下去了!女刺客心念電轉,眼中寒光一閃,虛晃一招逼退賈瑾半步,左手猛地一揚!
“看暗器!”
一個黑乎乎、拇指大小的物件,帶著輕微的破風聲,直射賈瑾麵門!
“哈哈哈!你這暗器手法也太差勁了!呃……”
賈瑾大笑,不閃不避,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將那“暗器”一把抓在掌心!
觸手冰涼,還有些……毛茸茸?還在動?!
賈瑾笑聲戛然而止,低頭一看——
一隻通體黝黑髮亮、尾巴高高翹起、正瘋狂扭動試圖用尾針蜇他的大蠍子!正趴在他手掌心!
“我呃……”
賈瑾頭皮瞬間發麻,汗毛倒豎!
下意識地尖叫一聲,如同被火燒到一般,猛地將那蠍子甩了出去,同時抬起右腳,狠狠地踩了下去!
“啪嘰!”一聲輕響,黑蠍子化作一灘爛泥。
賈瑾心有餘悸地抬起手掌,仔細看了看,還好,皮都冇破,金鐘罩果然靠譜……他剛鬆了半口氣——
那女刺客趁他心神被蠍子所懾的瞬間,已然飛身掠至二樓視窗。
她居高臨下,冷冷地瞥了賈瑾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又帶著一絲譏誚。
賈瑾被她這眼神徹底激怒了!
“還敢瞪我?!”
他怒喝一聲,雙腳在地麵猛地一蹬,身形拔地而起,直撲二樓視窗!
那女刺客見他撲來,不驚反喜。
待賈瑾身形躍至最高點、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她藏在袖中的右手猛然一揮!
一大蓬灰白色的粉末,如同煙霧般驟然炸開,劈頭蓋臉,朝著半空中無處借力的賈瑾籠罩而去!
賈瑾身在半空,避無可避,隻覺一股甜膩中帶著辛辣的古怪氣味直衝口鼻!
“哎呦我操……著道了……”
這是賈瑾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隨即,他眼前一黑,渾身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撲通”一聲,直接從半空摔落在地,人事不省。
雅間內,一片狼藉。
蕭景琰在侍衛的保護下驚魂未定,看著倒在地上的賈瑾,和那空空如也、隻剩下晃動搖曳的窗扉,臉色鐵青。
“傳太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