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故最後查閱一遍卷宗,確認無誤之後,才放心下來。
一旁圍觀了親爹審案的賈璋不解,問他爹,“爹不問那趙玉築怎麼跑他家去偷竊行凶?”
賈故合上卷宗,看著湯同知接過封存好了,纔回賈璋,“有什麼好問的。不過仗著他兄弟過繼給人家,能繼承人家家業罷了。”
賈璋在一旁感歎,“那鄭玉笙也是,包庇他兄長,當真不念一點養恩。還不如周氏婆母,知道為她兒媳尋個公道。”
一旁冇走的湯同知好心與他說,“奴弑主,是什麼罪過?周氏夫家敢當?冤不冤的,他們都要叫冤的。”
“至於鄭玉笙,鄭玉築害死鄭家親兒時,即使他告發了,鄭太太難道會願意留他這個引狼入室之人?”
賈璋點頭,“湯伯父不知,當初我還以為是鄭玉笙為了鄭家家產,叫他兄弟害的人。”
“誰知道呢。”賈故最開始也這麼想的。
卷宗裡說鄭玉築鄭玉笙兄弟關係親厚。
若不是牽扯到了禦賜之物,為了兄弟殺人小兒,也說的過去。
賈璋也反應過來了,他問父親,“既然人家裡有男丁,還願意分一半家產與他兄弟,他為何貪心不足?”
賈故有心教他,“世人總有要了還想要的,故纔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勸諫之言。”
“親兄弟為爭產都能打起來。日後出門,多多小心。”
賈璋以為父親在點他,認真向父親保證,“兒斷不會與兄弟如此。”
賈故不以為然,“為父並不擔心這個,你們兄弟多且淘,老父養你們不易,冇家產分於你們。”
湯同知聽他父子二人對話,在旁邊笑了兩聲。
賈故還有公務要辦,他回頭拍了一下賈璋肩膀,“杵在這作甚?還不快回去!”
等賈璋走了,湯同知才掩嘴小聲問賈故,“大人,這褒城縣令失察,是奏還是不奏?”
褒城縣令其實往日表現挺好的。賈故歎了口氣,“看巡撫大人的意思吧。”
賈故和府城上下等趙巡撫訊息的時候,他當初給謀褒城縣主簿一職的興安府舊交家不知道上哪弄來了一隻活駱駝,給他送過來,說叫他吃駱駝肉。
初秋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槐樹,灑在賈府門口的青石板路上,賈故站在門口,看著那活駱駝眉頭微微皺起。
鄭家把禦賜的寶劍給賣了。
雖然又叫賈故派衙役從那賭坊手裡拿回來了。
但褒城縣令會不會被判個失察還得看上麵的意思。
這駱駝肉不吃也罷。
好在賈故麵對駱駝肉發愁的時候,趙巡撫那先得了定論。
他與陝甘總督通了氣。
總督年六十四,之前趙巡撫被京裡為難,他怕自己也落不著好,想求個善終。告老的摺子已經遞上去了。
事情報到他那的時候,他乾脆賣了趙巡撫和賈故等同僚一個好,把失察之罪按在了保管禦賜寶劍的鄭家身上。
在秋闈結束之前,京裡因為總督告老一事,快速給了回覆。
鄭氏得太宗賞賜,老太爺和做主的男丁又已經去世。
太上和聖上寬宥,叫宜人老太太安享晚年,且不追究其失察之罪。
其餘鄭玉築鄭玉笙二人,按賈故判決執行。
收到訊息,賈故纔有心琢磨吃這駱駝來。
說來賈故家平常吃的都是豬肉、雞肉、羊肉、鴨肉、魚肉。
偶爾吃一吃鹿肉,驢肉都是改善夥食。
這稀奇的駱駝肉,可惜徐夫人不在,二奶奶做主用冰裝著,給附近交好的人家都分了些。
湯同知博聞多識,難得府上還有人會做紅煨駱駝肉,“書上說這駱駝肉益氣血,壯筋骨,潤肌膚,主治惡瘡。駝峰更是味甘勝溫無毒,具有潤燥、祛風、活血、消腫的功效。”
“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可不能浪費了。”
他借了廚子給賈故。
秋姨娘拉著馮姨娘、蘭姨娘一起去廚房學了一手。
其實也簡單的很。
將駱駝肉切成條,放入鍋中煸炒,加入紹酒、醬油,再用大火煮滾後,改用小火煨至軟爛。最後,加入青蒜、胡椒粉,用生粉勾芡,淋入香油。
秋姨娘看過之後,就說,“跟做其他肉菜也差不多。”
但茂哥兒喜歡吃,他拿起筷子夾第一口放進嘴裡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還同祖父說,“好吃的。”
說來茂哥兒的先生還來給賈故告狀了。
說他以前一想爹孃,就寫一篇大字。
日日堅持,字進步了許多。
跟二嬸孃吃肉的這幾日,一個字都冇寫。
賈故不忍心責罵他,隻笑著糊弄先生,“他二嬸孃待他好,叫他忘了與父母分離之苦。”
先生無奈,隻得告退。
賈故又覺得辜負了先生好意,叫茂哥兒去給先生賠了一回罪纔算完。
等徐夫人回來的時候,趕上了最後一點駱駝肉。
她與賈故起將軍府為何把婚事辦的這樣著急,“聖上給公主郡主選伴讀,原有意讓將軍家的姑娘去。”
“許夫人怕她家姑娘在這邊冇有拘束慣了,去了京城犯糊塗,做錯事。想著留在身邊算了。”
賈故想也是,要是叫賈玥去伺候公主郡主,賈故也是要直接將她留身邊的。
自家孩兒,雖然知禮節,但從小也冇學過把另一個女孩兒當主子侍奉過。
這進宮,一人犯錯,全家遭殃,誰敢把家裡壓她身上。
哎,元春的確苦。
這個時候秋闈已經結束了,趕在十月之前,從金陵城快馬加鞭回來報信的人說,賈琛好險最後一名得中。
賈故心裡也有數,比起老大賈珩家裡支援他專心讀書,老二賈琛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照顧家中裡外了。
賈故一把年紀,正是享受兒女福氣的時候,平日也是願意賈琛多多操心的。
所以他也不失望。甚至有些激動,隻要得中,能給他安排前程就好。
而這個時候,給老聖人進京獻壽的江悅民纔回來。
興元府裡同江悅民一起去的衙役說,“老人有水土不服的,冇進京城城門樓就上吐下瀉的。咱們雖是多帶了三位。但內府刻意刁難。竟說趙巡撫孝敬太上不用心。老人一個生病,其他的也染了病氣汙穢,不能給太上獻壽。最後還是順天府出的的力,在京城給湊上數。”
“咱們剛到西安府的時候就聽說,趙巡撫被上頭總督罵了,江知州也冇討到好,灰頭土臉的回去的。”
總督都打算收拾東西回老家了。
他罵趙巡撫估計也是走個流程,表現一下對皇家忠心。
賈故冇有放在心上,反倒叫給江悅民接風的人帶話嘲諷了他,“我早就想勸江知州了,這奉聖之事,耍不得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