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回興元府,就得說賈故的調任了。
因為賈故不願去做那個什麼太仆寺馬廠總管。
賈政給參謀的兵部郎中,王子騰說是要等幾月。
賈故還得回興元府做一年半載的知府。
賈故這頭準備離京,最後一回宴請榮寧府旁支親友,吃個離彆酒。
正好雨村也來了。
他接了金陵府知府的任書,正好明日一起走。
賈故恭賀了他兩句。想起紅樓裡好似有個英蓮,本想多管閒事,送他個門客,救小女孩一把。
話還冇說出口,就見不省心的三兒賈璋把賈菖、賈芸幾個小輩帶過來了。
賈故保證,他隻叫他倆在榮府前廳,跟著賈政清客讀書。
冇叫他們出去認識這些親戚。
偏賈璋不知老父糾結,興高采烈的衝上來,給他爹說,“兒子早就是做長輩的人了,侄兒們都在讀書。”
瞧賈故麵上笑的不熱絡,賈璋還特意擠到老父跟前咬耳朵,“芸大侄兒家就在府外街裡,他也是個可憐孩子,父親離世,與母親相依為命。”
賈璋就這麼眼巴巴瞅著。
賈故冇說他好三兒自己就是個楞小孩子,還說旁人是可憐孩子。
再看拘謹的兩人,賈故記得榮寧府旁支有那麼兩個好的,看著還是脆瓜蛋子一樣的賈菖、賈芸。
他心裡歎了口氣,伸手往兩個瓜蛋子腦袋上摸了摸,“是兩個好孩子,”回頭衝吳二小子吩咐,“把咱們帶來的筆墨紙硯拿兩套出來。”
又語重心長的同兩人吩咐道,“好好讀書識字,你們金陵老家有賈琥賈珀兩個叔父。同你兩年歲一般大,小小年紀跟著鏢局從金陵到興元府去。今年娶了媳婦,置辦了個鋪子,如今日子過的也好。”
“日後隻要你們有心,家裡總不差你們什麼。”
說完,賈故就讓賈璋把他們倆帶走了。
大人正應酬的時候,小孩子還是去後頭吃席的好。
賈故瞧他們走了,自己端著酒盞往旁邊席位走。
今日劉郎中也來了。
上次就那樣散了,賈故今兒偏要故意給他敬酒,“劉兄瞧見剛纔兩個高個的小子了嘛?那就是我家三兒四兒了。”
劉郎中老神在在的嗯了一聲。
卻在席散,賈故送客的時候,把他扯到一邊,問他,“你要不花點銀子,給你家三兒捐個官?”
花錢捐官?
賈故的確這樣想過。
但不是在這,不是在京城。
老三熱心又莽撞。在興元府有自己兜著。
這會賈故自己差事冇著落,哪能放心把他留在京城。
賈故裝作不解。正要含糊過去,卻不想聽見外頭突然有人高呼。
賈故偏頭看過去,隻見有小廝驚恐的往裡麵跑。
賈故大驚,自己的離彆宴出事了????
他一把扯住哭著跑進來喊著“大老爺、二老爺、老太太……”的那個小廝,麵目猙獰的問他,“出什麼事了?”
小廝彷彿光是跑進府裡就用儘了全身力氣,賈故一扯,他就順著倒在了地上,麵目驚恐道,“珍大老爺出事了……珍大老爺他被馬踩……”
哦,賈珍啊,那冇事了。
咦,不對,那天他攛掇五兒乾什麼來著!!!
這麼快???
賈故放回肚子裡心又提了上來,麵色十分凝重,還不忘先送劉郎中出門,“府裡出了事,要怠慢劉兄了。”
劉郎中前兩日被老母媳婦說了半夜,想著賈家好歹還有些富貴。
比起叫閨女揹著剋夫名頭做寡婦簡直是上上之選。
本來還想同他再說說兒女親家的事。
可見他臉色太凝重。就先拱手告辭了,“咱們兩家關係,說什麼怠慢的話。賢弟府中有事,咱們改日再聚。”
賈故胡亂點了點頭,轉身就往賈母院裡走。
等賈故再回到賈母院裡,一家子能做主的已經聚齊了。
原是賈珍出去花天酒地,睡在花樓忘了時間。
等想起家裡賈故離彆宴,急急忙忙騎著馬往回趕。
不想馬在路上瘋了。
把他甩了下來,還把他腿給踩斷了!
腿三條腿都斷了!!!
下頭被按住的小廝還在哭哭啼啼的解釋,“小的們製住了瘋馬,就是興大哥護珍大爺起身的時候冇注意周全,打了鐵掌的馬蹄就那麼兩下……就……碎了……”
賈故盯著那個一直磕頭的小廝看了幾眼,心中猜測他是不是跟他口中的興大哥有舊怨。
卻聽賈赦說,“珍大侄兒被抬回了寧府,賈蓉守著他爹,璉兒去請太醫了,璉兒媳婦也去了那邊幫襯了。”
“但這馬是怎麼瘋的?珍大侄子還治的好治不好,咱們家也得有個底。”
榮寧二府的族長就這樣傷了,冇個說法可不行。
可是賈故心慌啊!
他前幾日纔給五兒說,賈珍那個老色批到處結交朋黨,連累賈家在朝廷黨派裡站隊。
讓他找人給他斷個腿,安靜在家休養幾月。
結果這才兩日,五兒就把事給辦成了!
還大大的超出了賈故的目標。
這這這,他萬萬不能叫人知道,是自己五兒殘害手足啊!
賈故帶著真心實意的擔憂,與家人一起去寧國府探望了賈珍。
瞧著賈珍麵如死灰躺在床上,下半身血呼啦的,守門的下人聲都不敢發,賈蓉臉色蒼白,瞧著老太太一行人進來,好像瞧見了主心骨。
“老太太,這可怎麼辦呐?”尤氏和秦可卿在一旁哀哀慼戚的哭。
“還不快快派人去把你們修道的老爺請回來主事!”賈母見床上的血色臉色難看。緩了神示意丫頭把床簾子放下擋著,纔回頭同賈蓉吩咐道,“你年紀小,得叫當事的人來!”
賈蓉迫不及待的應了,跑出去叫人。
賈母又被扶了回去。
賈赦和賈政叫住賈故,說要等敬大哥回來議事。
能議什麼事!承爵人廢了,得給皇帝說換人了!
賈故在一旁心中十分煩悶。
直到賈瑄回來,他才定了定神,把身邊跟著的小廝都打發了。
賈瑄也是十分慌張,“這,這,爹隻說讓珍大哥哥在家裡安靜兩月,兒隻想讓他斷了腿,拘在屋裡。可現在……”
賈故就知道!
他閉了閉眼,捂住五兒的嘴。“混說什麼呢,今兒的事,都是天意。你把找的人給我,自己先回京營去。”
“等爹給你處置完了,你再回家。”
賈瑄更慌了,他結結巴巴的說,“不是兒找的人,是大姐姐找的許家的家將,用的秘藥……大姐姐說樓子裡魚龍混雜,昨夜歇下的人有比咱們府更貴的,寧府不敢按住一個一個的查,絕對萬無一失,查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