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一番事故,賈珩便給老父親去了書信。
雖春日化雪,行馬快捷,可待賈故收到已是四月了。
正逢賈瑄賈玫二人陪著賈故夫妻兩用晚膳。
賈玫女兒家心細多情,竟將春日白玉蘭,讓人裹了麪粉炸出來,當了道菜。
賈故嚐了兩口,隨口讚了一句。“咱們家十幾個孩子,唯數四姑娘最心細。”
晚膳用完,趁著賈故和徐夫人看揚州來信的時候,賈玫又讓人上了燕窩。
賈故幾眼快速瞅完,笑了一聲,他就知道賈璋這小子不安生。
把信往徐夫人那邊一推,賈故便琢磨著讓賈璋帶著賈瑋回來了。
賈珩在那受林妹夫教導,拜訪書院先生,結識同科舉子,那還是有的說。
可賈璋賈瑋總在那耗著,豈不是讓林妹夫操心,還耽擱他們大哥研學。
徐夫人也是讚同賈璋賈瑋回來的,她斟酌著和賈故一起給揚州回了信。
然後又與賈故議起昨兒才張羅著下了定,定了婚期的賈琥來,“賈琥將要新婚,修整院子,不如讓外院管事吳長家給他送些花樹裝飾一下,取個意景。”
吳長是賈故的奶兄弟,大兒子兩口子跟著賈珩夫妻去了揚州,他雖不是府上大管家,可外院裡外的事,也叫他操持著。
賈故嘴一撇,哼了一聲,“那還不如把老大院子裡的板栗給他移過去一顆,正好叫他換棵真正的櫻桃樹進來。”
前幾年賈珩賈琛接連成親,讓吳長幫著給修整院子的時候,他往賈珩院子裡移了兩棵櫻桃樹,結果翻了兩年,竟結了板栗。
雖然家裡多了個新奇,可板栗果實外頭有刺,掉院子裡,大孫兒賈茂手嫩,去年還被紮了一回。
徐夫人冇聽賈故的,她仔細想了想,把吳長家的叫了進來,吩咐道:“小女兒家愛俏,去買幾棵梔子樹進來,給賈琥家種上兩棵,再餘幾棵,給姑娘們院子裡種上。”
“還有珀哥兒還小,他們兄弟兩個也冇人大人操持,孫家姑娘嫁過來也是新婦,咱們也得給添上兩個穩重的仆人。”
徐夫人說到這,又回頭和賈故說,“家裡老三和老四年紀都到這了,再拖也是過上兩年就要說親事了,單住在外院也不成事,內院裡也該給他們歸置個院子,添幾個伺候的人。”
賈故家裡不比榮府大,不像他們,能叫哥兒內院外院都有院子。
賈珩哥幾個都是五六歲之前和徐夫人、還有他們的姨娘住在一個院子裡,等差不多年紀了,就一起搬到外院書房,兄弟幾個一起住在書房兩側的**間上房裡。
說完家裡的小子,徐夫人又說起姑娘們來,“六姑娘和七姑娘也都大了,再和姨娘住一起也不合適,把杏院和竹院攏在一起,讓她們搬去和四姑娘一起住。那邊後頭有一排矮屋,正好給她們收做庫房,再給他們添兩個小丫頭,平日裡做做打掃,等過個兩年,大丫鬟年紀上來要出門子了,也有人能接上。”
家裡人多,就是有各種各樣的細碎之處。
賈故府裡,姑娘們都是一個奶嬤嬤,和兩個大丫鬟,兩個二等丫頭的配置,這四個人隻管姑娘跟前的事。
至於外麵的做打掃的,自有家裡做活計的粗使婆子。
徐夫人想給兩個年幼的姑娘添人,也是因為內院裡的確有幾個丫頭年紀到了,府裡不願嫁人自梳嬤嬤倒是有兩個,可是這種人倫之事,還是要早點打算的。
賈故咂摸了一下,冇說兩個小子的事,隻說:“四姑娘今年也十五了,她跟前的丫頭年紀也差不多了,讓吳長去鄉下咱們家那頭莊子上看看,再領牙婆進來,給姑娘院子裡多添幾個簽死契的丫頭婆子,日後出門來往,有使喚慣了的人,也便利些。”
吳長家一一應了吩咐,等她下去後,賈故才又跟徐夫人說,“家裡小子太多了,日後又有孫兒,內院也不夠住。等給老三老四找個差事,再等說親的時候,就在外頭給他們買個院子,讓他們自己單過。”
徐夫人驚,“老三老四還未及冠,都要老爺看著,哪能讓他們分家另過?”
賈故抬眼,“叫他們出去單過,又不是不讓他們回來。家裡宅子本來就是買下旁邊的院子,擴建了一回,要不讓他們單過,等瑄哥、琿哥成親,再建一回,叫旁人看了,還以為知府老爺不乾旁的,隻管見天的給自己修宅子呢。”
其實這話也是說說,賈故還有回京的想頭呢,他又含糊說道:“日後,指不定咱們要回去看看呢,現在這宅子歸誰還不一定呢,冇必要廢那勁修整它。”
“若是老大能進翰林,咱們還要給他在京裡買個落腳的地呢。”
比起賈故這個幾不靠,和榮寧二府生分的,徐夫人到底是家族教育下長大的婦人,她道:“咱們珩兒也是親孫,他們兩口子進京,京裡老太太那邊,總要給珩兒尋個落腳的地吧。”
徐夫人說的倒是實話,不過賈故想的多些,“在榮府住著,也不方便。若是老太太和他大伯二伯有心,給添些銀兩,咱們給珩兒買個大些的院子更好。等日後分家的時候,老大兩口子也不用搬來搬去的。”
賈故說的分家,便是榮府裡頭的事了,雖然賈赦住在榮府東院,賈故也早早搬離榮府,可老太太尚在,還有國公夫人這個名頭,皇帝以孝治天下,他們兄弟三個可不敢真做分家之舉。
老爺也是給大兒子做打算,徐夫人點頭盤算,“茂哥也大了,是該給老大單獨尋個大院子。”
“隻是這裡外都是花錢的地方,改明兒,還是得把吳興家的叫進來問問。”
吳興是吳長的二弟,他家被賈故放了出去,奉養親孃。
再一個,賈故不能自己做生意,不敢落個與民爭利的名頭。
吳興家的出去,這些年開了三四個鋪子,徐夫人每個都投了些銀子,分了兩股。
叫他們家的進來,不光買物件用人便利,存那的銀子也正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