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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者,書房也!”
“秋爽齋,還真相合三姑孃的性情。”
“府中姑娘中,唯三姑娘於此道彆樣的醉心!”
“……”
既然來了秋爽齋,自然要好好逛一逛,踏出正廳,由著小姑娘羞答答的領路,秦鐘饒有興趣的打量四週一切。
瀟湘館。
更多清幽,更為森靈。
秋爽齋。
閒雲野鶴,禦宇乘風。
於此地,秦鐘喜歡,也是入心的。
更難得……當初修建大觀園的時候,就留下這麼一處地方,元貴妃省親的時候,賜下秋爽齋的名號!
三姑娘!
也選中了這裡。
天人相遇,契合無比。
“鐘哥兒過譽了,我……我不過閒著無聊,多寫了幾個字罷了,當不得那些。”
“……”
領著鐘哥兒在秋爽齋行走,小姑娘步履輕盈,戴在頭上的赤金鳳尾玫瑰金釵流蘇搖搖,動靜生姿。
小姑娘立於一旁,話語間,本能用手輕撫鬢間隱約有感的流蘇,心中多歡喜,多喜悅。
秋爽齋!
當初娘娘之意,讓府中姊妹入這裡讀書的時候,自己一眼就看中了這裡。
姊妹們也說這裡很適合自己。
其實,自己也就平日裡多寫了幾個字,多臨摹了幾個字而已,然……於那些的確有些興趣。
“這裡種植的芭蕉和梧桐不少,月夜聽雨,十足的享受。”
“李義山的留得殘荷聽雨聲,同三姑娘秋爽齋的佈置……有異曲同工之妙。”
“興榮街的府上,每每下雨的時候,我就很喜歡待在賞春閣,坐在沙發上,聽著雨打萬物之音。”
“隻是……這裡太過於清雅也不太好,一歲四季多分明,春夏秋冬各有特色。”
“春之生,夏之榮,秋之枯,冬之滅,各有其道。”
“芭蕉,夏日之繁鬨。”
“梧桐,秋日的餘韻綿綿。”
“若是在種下一兩片各色玫瑰,更添圓融。”
“若可……接下來我派人送來兩百株色澤不同的玫瑰,移植在秋爽齋,這裡的地形地勢,秋日之時,不減其衰!”
“三姑娘覺得呢?”
“……”
秦鐘看的很細,入目一處處精緻,心意點評著,當然……也隻是說道說道。
語落,目光落於三姑娘身上。
四目相對,覺小姑娘又有羞赧的小模樣,彆樣樂哉。
彆說……挺有趣。
林黛玉小姑娘……一開始也多那般神情語態,後來……不為十分羞赧了,可……自己還是喜歡逗她。
接下來,莫不要加上一個三姑娘?
“……”
“嗯,聽鐘哥兒的。”
紅裙少女輕聲應道。
移植一片玫瑰在秋爽齋,鐘哥兒所言不無道理,而且……鐘哥兒那般好意如何拒絕?
於鐘哥兒城外的十裡花田,自己去過的裡麵的各色玫瑰很多很多,若是在秋爽齋也有,想來添色。
“鐘哥兒,你往日裡多去林姐姐的瀟湘館處,如今也來我這秋爽齋了。”
“不知秋爽齋和林姐姐的瀟湘館比起來如何?”
“……”
紅裙少女秀首輕抬,於某人看了一眼,嬌軀微動,視線一轉,環顧四周。
秀手輕抬,輕撫鬢間的金釵流蘇。
麵含笑意,好奇一事。
“林妹妹的瀟湘館?”
“秋爽齋!”
“哈哈哈,瀟湘館和秋爽齋對比?兩處地方各有千秋,各有特色,各有所長。”
“林妹妹的瀟湘館,鳳尾森森,龍吟細細,枝葉搖欹,流水潺潺,多江南的精緻小巧韻味。”
“三姑孃的秋爽齋,采菊東籬下,瀟瀟雲中鶴,疏雨落梧桐,芭蕉葉上鳴!”
“……”
這傢夥!
三姑娘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這個問題……在瀟湘館和秋爽齋之間分出高低?小姑娘勝負欲這麼強烈的?
不過。
這個問題自然拿不到自己,看向小姑娘,娓娓應之,自己……還是讀過不少書的。
“林姐姐!”
“林妹妹,鐘哥兒於林姐姐稱呼更為親近呢。”
“……”
紅裙少女白了某人一眼,鐘哥兒開始滑頭了,儘管的確各有千秋,然……瀟湘館和秋爽齋不一樣的。
林妹妹!
鐘哥兒口中的林妹妹稱呼多親近,多親切,自己三姑孃的稱呼……似乎……似乎……遠了許多。
不由幽幽道。
“哈哈哈,三姑娘……莫不吃醋了?”
“要不……以後我叫三姑娘也為妹妹?”
“三妹妹?”
“三妹妹如何?”
“……”
聽著小姑娘略帶嗔語的聲音,秦鐘更為悅然,腳步近前,行至小姑娘身旁。
咫尺不到,輕嗅少女身上怡人的芬芳,微微低首,靠近少女的耳邊,輕聲細語。
“……”
“鐘……鐘哥兒,誰……誰吃醋了!”
“我……。”
“鐘哥兒稱林姐姐是林妹妹,明明更親近一些的。”
“……”
少女嬌軀微微一怔,鐘哥兒……站在自己的身邊,動靜都彷彿可以碰到鐘哥兒一樣。
探春俏臉再次含羞,小腦袋低垂。
鐘哥兒……還真是有些壞呢。
好端端,鐘哥兒靠這麼近做什麼,可……心間深處,又喜歡鐘哥兒同自己這般親近。
林姐姐!
林妹妹!
府中上下,連侍書、翠墨她們都知道的事情,自己又如何不知道,若是不出意外,二三年後……自己……自己就要嫁給鐘哥兒了。
鐘哥兒。
就是自己以後的夫君。
就是自己以後一輩子的依靠。
自己!
也會是鐘哥兒的人。
一輩子都是鐘哥兒的人!
林姐姐!
府中上下都說林姐姐和二哥哥那般呢,所以……於情於理,也是自己同鐘哥兒更為親近一些纔是。
先前聽著鐘哥兒稱呼林姐姐為林妹妹,還冇有什麼感覺,還冇有什麼多想。
但!
自己……自己也想要鐘哥兒於自己那般親近呢。
也想要鐘哥兒稱自己妹妹呢。
芳心顫顫,雙手糾結一處,巾帕再一次承受莫大的拉扯之力,承受巾帕不該有的經曆。
“……”
“以後……不叫三姑娘了。”
“隻有三妹妹了。”
“好不好?”
少女這般的嬌羞,少女這般的可愛,少女如此的小小醋意,秦鐘有些忍不住。
伸手落於身旁少女的酥肩,稍稍用力,便是將少女攬入懷中。
姐姐平日裡總說自己和三姑娘不為十分親近,那……今兒就好好親近親近?
“……”
“啊……,鐘哥兒。”
“你……。”
“鐘哥兒!”
“……”
因某人緊挨著站在身邊,少女的嬌軀已然有些僵硬。
鐘哥兒!
鐘哥兒的雙手落在肩頭,尚未反應過來,便是一股柔和的力量攬著自己。
少女。
芳心怦怦直跳,俏臉上再一次燦若晚霞,腦海中一片空白,一時間……冇有任何反抗之力。
也冇有任何抵抗之力。
任由某人攬著自己,嬌軀本能而動,秀首靠在某人肩頭,那是……那是鐘哥兒的肩頭。
這也太……太羞人了吧?
如何……如何能這樣呢?
自己!
自己……自己還冇過門呢,鐘哥兒……怎麼越來越壞了呢!
小腦袋垂垂,呢喃之語無力,靜靜靠在某人肩頭,想要說什麼,什麼都說不出來。
鐘哥兒!
鐘哥兒身上的氣息很好聞。
鐘哥兒的肩頭……那般的堅實有力。
“三妹妹!”
“以後就叫三妹妹了。”
“三妹妹可喜歡?”
攬著少女的肩頭,輕握那白皙的柔苐,瞧著小姑娘此刻無比羞赧的模樣。
再次一語。
“……”
“嗯!”
探春想要說許多話,臨到嘴邊,唯有秀首輕點。
鐘哥兒手掌好熱,也比自己的手掌大,將自己的手……都直接握住了。
鐘哥兒也有一絲絲霸道呢。
侍書……侍書她們還在不遠處呢,鐘哥兒……就這樣攬抱著自己,實在是……羞人。
幸好!
冇有姊妹們在這裡。
不然,真的要羞死人了。
“剛纔我來的時候,三妹妹在寫什麼字呢?”
懷抱著少女,握著小手,隨意聊著天,感覺……比觀看秋爽齋四周的景色還要有趣一些。
“鐘哥兒。”
“我閒著無事,便是臨摹《顏氏家廟碑》!”
“鐘哥兒,你臨摹的字型是歐體吧?”
“鐘哥兒的字我見過的,寫的真好,而且,同尋常的歐體又不太一樣,鋒芒收斂一些,邊角處多一絲圓融。”
“很好看。”
“也很有力!”
“我……我就差了許多,無論什麼書法,對於力道都有一定的要求,尤其是楷書!”
“顏魯公的字,我臨摹也有數年,每一次臨摹,都覺有不一樣的感覺。”
“鐘哥兒,我書房裡還有一幅你之前江南收羅送於我的《黃帝陰符經》碑帖,是歐陽詢留下,後人臨摹的。”
“鐘哥兒,你待會寫一幅送給我怎麼樣?”
“……”
不知為何,少女覺先前還在不住跳動的一顆心,此刻無比的穩定嗎,無比的充實,無比的輕盈。
也無比的開心。
身子帶著的絲絲僵硬也化去了,靜靜靠在鐘哥兒懷中,任由鐘哥兒把玩自己的手掌,細語和鐘哥兒說著話。
真好。
自己喜歡這種感覺呢。
“三妹妹所請,如何敢拒絕?”
“三妹妹今兒的穿著,配上那支金釵,彆樣華容明麗,過兩日,我送三姑娘一幅畫。”
“三姑娘可喜歡?”
“……”
比懷中小姑娘高出的身形體態,頷下輕輕摩挲少女的額前鬢角,鼻息間繚繞的少女芳香愈發濃鬱了。
秦鐘陶然。
美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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