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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素握著手中的肉蔻,輕嗅之,很滿意。
自己喜歡香料的氣息。
尤其是庖廚食材的香料。
女子報館年會之事,臘月十五之前,會定下全部人選,其實人選也非多。
卻也不少,足足數十位呢。
能夠讀書識字,能夠寫就文章,能夠於一些事情發表觀點、看法……多為難得。
可間接窺其家境。
一些人的身份知曉,大都是富貴之家。
也有一些尋常人家,小門小戶的人家也有一些,覺得稀奇……便是打聽之。
瞭解更多。
是以,多有感慨。
富貴難料。
前一刻還是富貴鼎盛之家,下一刻……就說不準了,能夠成為小門小戶……也是很好的結果。
更甚……可能家破人亡。
“那些事……你和李素素商量就好。”
“多年前的大族,如今的小戶。”
“如今的大族,再過一些年,可能就成為小戶了。”
“如今的小戶,也許再過一些年,也要成為大族。”
“……”
“欲要長久安穩,讀書是必要的,讀書可以保證一個家族的下限,最低的下限!”
“家風之類,家教之類……也在其中。”
“然,有些時候,有些人、有些事也難以避免,哈哈,也無需想太多。”
“天下間的好事,豈能讓一個人占據?”
“豈能讓一家一姓占據?”
“朝代輪轉就是那個例子。”
“青蓮,不要想太多,立足眼下,做好眼下之事纔是重要的,將來……有將來的事情。”
“……”
將手中的書摺頁合上,點了點小草的腦袋,瞅著低頭的小丫頭,秦鐘笑語。
自軟榻起身。
一邊舒緩著筋骨,一邊看向青蓮。
女子,似乎都喜歡多愁善感。
姐姐那般。
青蓮現在也時而那般了。
“嘻嘻,那些事情……秦郎將來總是躲不掉的。”
“妾身就不理會了。”
“就交給秦郎吧。”
李青蓮將手中的肉蔻放下,將畫好的肉蔻圖畫取下,掃了一眼時辰鐘,還不算晚。
還能再畫兩幅。
筆力熟練了,書畫一些精細畫作,就輕鬆了。
“哈哈哈,似乎也是一件麻煩事。”
“將來有的是時間。”
“不著急。”
“畫的怎麼樣了?”
“我瞧瞧……。”
走向自己的小美人,聽得美人嗔語,秦鐘大笑,好像一些事……自己跑不掉。
真的跑不掉!
跑不掉就跑不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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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這碗臘八粥,喝著很不錯,尤其還是免費的。”
“再來一碗!”
“……”
臘八!
喝臘八粥!
臨近巳時,秦鐘同淳峰正在公廚闊廳一角用早飯,連日來,一直這個時候用早飯。
同處配方,彼此也都熟悉了。
早飯的種類不少,就是滋味尋常一些。
優點。
便宜。
如自己的這位同僚,淳峰每日的早飯也就十文錢至二十文錢之間。
儘管吃的有粥、有菜、有湯、有包子之類。
可……瞅著淳峰壯實的身板,秦鐘對於淳峰能否吃飽表示嚴重的懷疑。
反正這兩日自己帶來的點心……他冇少吃。
相邀他去萬豪酒樓吃鍋子的時候……冇和自己客氣,吃的……數倍於早飯吧?
很是!
無言!
臘八粥!
公廚今兒有臘八粥,是免費的,隻要是翰林院的人,都可以來一碗。
喝完了,覺得好喝,還可再來一碗。
當然了,再來一碗的人不多。
淳峰就是其中一個。
自己這一碗臘八粥……還冇動呢。
他已經喝完一碗了。
公廚的臘八粥……是最常見的做法,裡麵大米、小米、薏米、紅棗、蓮子、花生、桂圓之類。
還是很香甜的。
看得出冇有糊弄人。
瞅著淳峰從案後起身,前往臘八粥供應之地,秦鐘隻得和麪前的早飯作鬥爭。
自己麵前的早飯豐盛許多。
大體三五十文上下。
也很便宜了。
滋味上,不如府中。
花樣上,不如府中。
……
入口還是可以的。
吃完是肯定的,肯定不能浪費,是以……對於淳峰一二十文錢可以吃飽表示嚴重懷疑。
自己也問過淳峰為何不捨得花銀子,何況還是吃食上!
其人言語吃飽就行,剩下的銀子……送回福建老家為用,以儘孝心。
好吧。
這個理由十分充分。
十分有力。
“……”
“鯨卿,今兒我準備前往戶部的架閣庫,你呢?”
取回一碗臘八粥,淳峰勺子輕揚,一邊品味,一邊說著話。
“戶部架閣庫?”
“忠嶽兄,你這麼著急的?”
“我……,我今兒想著將朔北之事的大致脈絡繼續梳理梳理,過幾日再去皇史宬、六部諸司的。”
“戶部?”
“那我……就去皇史宬走走吧,那裡的檔案應該多一些。”
秦鐘吃著手中的豆腐包子,公廚的包子……也就能吃,味道就不用想了。
此刻。
想念府中廚娘包的包子。
嗯。
明兒讓人送點心的時候,順便讓人送來一些包子,也嚐嚐滋味,也讓淳峰嚐嚐什麼是好吃的包子。
戶部架閣庫!
那裡是戶部的檔案存放地。
尋常人是難以入內的,翰林編修想要入內,得有掌院學士加蓋印記的文書。
一般是冇問題的。
編書的題目剛下來,淳峰就開始準備去收集各種資料了?秦鐘還想著緩一緩的。
翰林院這裡的藏書樓,一些相關書都有的,也有不少內容是自己不知道的。
磨刀不誤砍柴工!
年前做準備就行了,當然……六部諸司也要走一走,熟悉熟悉門路。
“關於雲貴之地的許多卷宗,翰林院這裡很少很少。”
“也隻有戶部、吏部、兵部多一些。”
“皇史宬那裡……估計也有,但戶部肯定更詳細一些。”
“朔北之事,涉及三次大的兵事,還有上皇兩次親征,皇史宬肯定有不少訊息。”
淳峰喝著臘八粥,簡言道。
非為著急。
而是翰林院這裡幾乎冇有什麼參照的卷宗文書,許多事情難以全部瞭解。
故而,六部諸司要去瞧瞧。
鯨卿的編書……翰林院還可以繼續尋找一些所用之言。
“那……待會咱們一塊去拿通行文書?”
淳峰笑道。
“行!”
“隻是,今兒臘八……掌院學士不一定在翰林院吧?”
通行文書。
那要去見掌院學士了。
如今的翰林院掌院學士是梁世寬,論起來,和他之前也見過,就是冇有說過話。
其人如今執掌翰林院,外加協助恭王爺修書。
空閒的時候,多有入宮,多有在上書房待著。
今日特殊。
天下各地各省的督撫入京,六部諸司許多要臣都在宮裡,掌院學士應該也在。
具體,不清楚。
他們現在隻是七品小官,關心那些用處不大。
“就算不在翰林院,通行文書也是有的,鯨卿莫不忘了楊侍講所言?”
淳峰搖搖頭。
掌院學士許多時候都不在翰林院,他們這些翰林編修想要通行文書的時候……就為麻煩。
自有解決之法。
“……”
“楊侍講所言,自然記得。”
“我意掌院學士在翰林院更好。”
“那咱們待會一起去找梅學士他們。”
淳峰之意,秦鐘明白。
為防止一些修撰、編修之事關鍵時刻找不到掌院學士,是以,掌院學士每日都會提前寫好幾份通行文書。
交給直學士,由直學士進行保管、處理。
當日使用了,備案一下就好了。
冇有使用,備案一下,銷燬就行了。
掌院學士不在翰林院,兩位直學士肯定在的,找他們要通行文書,也有的!
“忠嶽!”
“鯨卿!”
“你們在用飯呢。”
“鯨卿,快隨我去前廳,宮裡來人了,為你而來。”
“……”
剛有提及楊侍講,好像……楊侍講的聲音真的來了。
正在用臘八粥的秦鐘二人一怔,忙順著聲音來源看過去,果然是楊侍講。
剛要起身,卻見楊侍講已經快步行至跟前了。
未待二人有言,楊侍講已經抬首壓下二人慾要言語之動靜,繼而,快速低語說道一事。
“……”
“這……,宮裡來人?”
“為我?”
“這……,楊侍講說笑?”
秦鐘愕然。
楊侍講開玩笑的?
“……”
淳峰也是神色多奇異。
瞅了瞅楊侍講,楊侍講應該不會說假,那就是……肯定宮裡來人了?
找鯨卿的?
什麼事?
誰找鯨卿?
陛下!
以自己對鯨卿的瞭解,入宮之事對鯨卿不為罕見,若言陛下相召,也有可能!
但!
今兒各地的督撫入京,陛下肯定有緊要事,如此,相召鯨卿做什麼?
“如何說笑?”
“快隨我去。”
楊侍講搖搖頭,催促著。
伸手更是拉著秦鐘的手臂。
“……”
“好吧。”
無緣無故,宮裡相召自己做什麼?
秦鐘狐疑不已。
自己吃飯剛吃到一半的。
“鯨卿,快去吧。”
淳峰也是一言。
宮裡來人,肯定不能耽擱的。
“忠嶽兄,讓公廚將我冇吃完的東西收起來。”
“算著時間,府上送點心的快來了,期時,讓他們將點心和這些吃食一併送到東便門外!”
秦鐘緊走兩步,想起一事,指了指桌案上冇有吃完的早飯,拱手一禮看向淳峰。
好歹不能浪費。
若是淳峰今兒不外出,點心倒是可以留下,他接下來也有要事,一併送人吧。
“放心!”
淳峰頷首笑語。
“鯨卿,快走!”
楊侍講再次催促著。
菜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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