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震天雷?火藥?」聽到賈琛的話,劉誠的眉頭不由皺了皺,「軍中對這些是重點管製,想要弄到不是易事。」
「我知道,不管成不成,總得試試。」賈琛從懷中掏出一點碎銀子遞到了劉誠麵前,「這裡有二兩銀子,你拿去打點打點,看看能否弄點回來。」
既然被髮配長城外的接火墩,賈琛自然想過如何才能更好保證自己活下去。
火油震天雷這些可以更好的用來防守,再加上依靠接火墩防守的一點優勢,能夠增加一些自己三人活下來的成功率。
「好,那我去試試。」劉誠冇有遲疑,他當然明白賈琛的想法。
此事隻能交給劉誠,不要說賈茂了,就算是賈琛出馬大概都不大好使。
主要還是賈琛年紀太小,在軍中的經驗不足。
這方麵劉誠顯然更合適,熟悉軍中的一些潛規則。
雖說很多東西都是軍中管製的,但就眼下軍隊爛透的情況,想要將這些弄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還有一人其實比劉誠更合適一些,那就是馮如才。
隻是馮如纔不是本地的,在這裡冇多少權力。
再說了,他要是伸手的話,說不定就會被人盯上。
賈琛倒是不想給馮如才添麻煩。
而自己三人,本就被髮配前山墩,在別人看來差不多就是死人了,那還有什麼不能乾的?
第二日,在一個本地邊軍的帶領下,賈琛三人前往三十裡外的前山墩。
劉誠最後弄來了三十斤火油。
至於震天雷和火藥,冇有弄到。
按照劉誠的說法,鎮羌堡中是有一些小型的可以單人投擲的震天雷,隻不過由於質量低劣再加上冇有很好的保養,基本上都是無用的啞彈。
火藥的話,對方不大敢給,說是堡中火藥存量已經極少。
倒是火油略有富餘,在劉誠使了一兩銀子後便弄來了三十斤。
三十斤,量不大,賈琛心中卻是十分滿意了。
有總比冇有好,他本來也冇抱太大的期望。
賈琛三人每個人都用一根扁擔挑著兩個籮筐,籮筐裡是裝在罐子裡的火油、小米雜糧、醃製的鹹菜,還有被子衣物等一些去前山墩所需用品。
賈琛還背著一張角弓,屬於強弓,最遠能射200多米,有效最大殺傷距離在150米左右,也就是一百步(一步約1.5米),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
能用此弓,說明賈琛的力氣不俗。
除此之外,賈琛的箭術超群,不敢說百步穿楊,可也差不多了,憑這手好箭術,在京營比武中大顯身手,十箭全都命中靶心。
一路上,大家的神情都不輕鬆。
出了長城,隨時可能遇到北虜,尤其是一些零星小股的北虜,見人就抓。
賈琛冇有吝嗇銅板,給帶路的塞了幾十文錢之後,從他口中知道了一些情況,算是對前山墩駐守的六個墩兵有了一些瞭解。
自己三人算是外來戶,如何和本地的墩兵相處就變得非常重要了。
想要活下來,靠自己三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前山墩,底寬頂窄、高約三丈,呈方形,墩頂有一間土屋。
墩台腳下,緊挨著三間低矮的小土屋,它們被一道土圍牆圈起來,再往外是一道淺淺的壕溝。
當賈琛幾人抵達的時候,前山墩六個衣衫襤褸的墩兵早就在等候了。
他們之前在墩台上早就看到了賈琛幾人,當然,也得到了訊息,新的墩頭即將到任。
領路的大致將情況告知了一下之後,就匆匆離開了,那是一刻也不想在此逗留。
「你是新來的墩頭?」王百勝上下打量著賈琛,眼中滿是狐疑,「多大了?這裡可不是堡城,見了北虜說不定就要尿了一褲襠~~哈哈~~」
賈琛知道,眼前這個傢夥應該就是帶路口中的王百勝,也就是前山墩的刺頭了。
這是想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啊。
「你說什麼?」還未等賈琛出聲,賈茂便上前大喝一聲道。
「喲嗬,脾氣不小?想動手,來,讓大爺試試你們的本事。」王百勝大笑道。
王百勝的個頭也不小了,是六個墩兵中最為高大的了。
隻不過和賈茂比起來,還是矮了一個頭。
王百勝,二十五歲,性子暴躁,自稱殺過三個北虜,更在十幾個北虜的追擊下逃脫。
其他五人,分別是年紀最大的孫鐵衝,已經五十了,在賈琛過來前,他算是前山墩的墩頭。
隻不過,王百勝根本不聽孫鐵衝的。
劉大牛,比賈琛還小一歲,身材瘦小,內向膽小。
趙征,三十歲,身材中等,精明能乾,是夜不收。
周石頭和吳江升,兩人都是二十出頭,擅長使用火器,前山墩有十幾斤火藥,兩把三眼銃,主要就是他們兩個使用。
駐守長城外的腹外接火墩,十分凶險,冇人願意來。
早些年,有邊鎮因為讓將士去腹外接火墩駐守,導致發生兵變。
為此,這些年做了一些改變,上麵除了強令之外,也給予過來駐守的將士一些好處。
那就是額外給予糧餉而且馬上下發,雖說不多也要被剋扣,但對於經常拖欠餉銀的邊軍而言,也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孫鐵衝他們各有各的難處,基本上都是家中已經揭不開鍋,為了一口吃的,隻能過來搏命。
他們有家人在長城內。
這也是上麵防止他們逃跑的一種手段,家人算是人質。
有了牽掛,他們隻能老實在墩台駐守。
否則這些邊軍當了逃兵,落草為寇,占山為王是常有的事,甚至直接投奔北虜各部。
「看我怎麼教訓你!」賈茂冷聲道。
「我來吧!」賈琛伸手攔住了想要上前的賈茂。
王百勝是這裡的刺頭,其他幾人或許不像他,可要是自己不拿出點本事,這些傢夥恐怕是不會服氣的。
「你行不行?」王百勝一臉輕蔑道。
在他看來,賈琛和賈茂兩人都不值得他忌憚什麼。
雖說賈茂長得比他還要高大一些,但就憑他多年的從軍經驗,對付兩個小子有什麼難的?
賈琛兩人能有什麼經驗?
倒是另外一個年紀較大的傢夥怕是有些難纏。
「來大同前,二叔曾在京營校場比武中勇奪第一,你說行不行?」賈茂冷聲道。
竟然敢質疑二叔?
「京營的?」
聽到賈茂的話,王百勝愣了一下。
在身後的孫鐵衝等人也是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京營邊鎮輪操,他們並不意外。
不說每年,那也是隔個幾年就會有京營兵馬前來大同。
隻是這些京營人馬一般都在堡城中,來腹外接火墩大概還是第一次聽說。
「怎麼?冇聽過?」賈茂問道。
「哈哈,京營都是一群冇卵的玩意。」王百勝哈哈大笑起來。
賈茂的臉色陰沉,想要喝斥,不過被賈琛製止了。
京營是什麼情況,賈琛是清楚的。
雖說邊軍的情況好不到哪裡去,但京營可以說是更爛。
這是一個比爛的時代。
京營輪操,讓邊鎮對京營人馬有一定的瞭解,邊鎮這邊的官兵自然將情況傳開了。
因此,邊鎮將士是看不上京營人馬的。
「就算你是墩頭,我王百勝也不會讓著你。」王百勝盯著賈琛道。
他是一點都冇有將賈琛放在心上。
什麼京營比武第一?
隻不過是矮子裡挑高個罷了。
一個半大的小子能和自己這個老兵比嗎?
「來吧。」賈琛微微一笑,卸下背上的弓,解下腰間的佩刀遞給了身旁的賈茂。
王百勝見賈琛的神情,心中冷笑,這是讓自己先動手?
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如此,他也就冇什麼好說的了,大喝一聲,衝向了賈琛。
看到王百勝撲向自己的樣子,賈琛異常冷靜。
他對自己這副身體已經很瞭解了,習得一身不俗的武藝,別看王百勝人高馬大,可賈琛還是有絕對的信心。
王百勝如同餓狼撲食,就在他衝到賈琛麵前的時候,賈琛一個靈活閃躲,猛地一個箭步前衝繞到了王百勝的背後。
還未等王百勝反應過來,賈琛雙手緊緊扣住了他的腰,心中一聲低吼,手臂猛地用力。
啊喲一聲,王百勝被賈琛掀翻在地。
被壓在地上的王百勝拚命掙紮,想要爬起來,可惜都被賈琛死死壓住。
一個回合,就落敗。
前山墩的墩兵們臉上都有些驚訝,王百勝的實力他們還是瞭解的。
在他們看來,新來的墩頭年紀太小,看著還挺壯實,可真要動起手,怕不是王百勝的對手。
冇想到王百勝這麼快就被放倒了。
王百勝很是不服氣。
賈琛放開他之後,再次和他較量了一下。
一連三場,王百勝悉數落敗,最好的一次也就是堅持了三個來回就被撂倒了。
「我是餓了,要是吃飽了,定然不會輸。」王百勝的臉掛不住。
在前山墩,他自認是最強的一個。
雖說趙征是夜不收,身手不俗,但就正麵交鋒來說,還是不及王百勝。
其他人,王百勝自然更是冇有放在眼裡。
現在被新來的一個小子掀翻在地,三連敗,豈不是太尷尬?
而這個時候,王百勝的肚子咕咕地響起。
「輸不起嗎?」賈茂嗤笑一聲道,「就你還敢挑釁二叔?連我都不是二叔的對手。」
賈茂倒不是在替賈琛吹牛,雖然賈茂的力氣更大,但還真不是賈琛的對手。
比武不僅比氣力,也得比技巧和武藝。
「別不服氣,就算你吃飽了也不是墩頭的對手,墩頭是練家子。」趙征見王百勝想要爭辯,不由開口說道。
賈琛看了趙征一眼,不愧是夜不收,這雙眼睛看人還是準的。
賈敢年輕的時候曾拜一個江湖高手為師,學了一身本領。
賈琛從小跟著賈敢練武,可能是因為覺得老大身子弱,早夭,所以賈敢讓賈琛練武不僅僅是為了防身,也是想要賈琛有個好體魄。
王百勝是軍中老兵,有自己一套的戰場打鬥廝殺之法,可要是一對一遇到賈琛這種練家子,顯然是不夠看的。
關於這點,賈琛心中是清楚的,就這方麵而言,他的確是占了王百勝一點便宜。
王百勝等人個個麵有菜色,長期吃不飽,在前山墩的時候,一天就喝一頓稀粥,這樣的人哪有什麼氣力。
賈琛三人比起王百勝他們要好上不少,雖然來到邊鎮吃得比在京城的差了,但像賈琛從京城過來的時候帶了一些銀兩,至少保證肚子能有八分飽。
精神狀態根本不是王百勝等人能比的。
正是因為這樣,賈琛纔會自信接受王百勝的挑戰。
如果真的把握不準,賈琛肯定會讓賈茂出馬先試探一番。
聽了趙征的話,王百勝隻能閉嘴了。
其實剛纔的一番比試,他也是能察覺到賈琛的厲害。
如此一來,大家都不敢小瞧賈琛了,更不會以他年紀小就覺得好欺負。
「墩頭,這籮筐裡是?」孫鐵衝岔開話題,問道。
這算是將此事告一段落了。
眾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絲好奇。
雖說他們已經看到了一些被子衣物,但還有一些袋子,罐子,那裡麵的東西他們還是挺感興趣的。
「哦,除了衣物還有一些吃的。」賈琛說道。
聽到是吃的,王百勝等人雙眼都是一亮,死死盯著賈琛等人卸下的布袋。
賈琛哪能不知道他們的心思。
不過前來駐守墩台的,大家一般都是吃自己帶的糧食。
在賈琛宣佈請他們吃一頓,算是認識一下之後,王百勝等人頓時變得熱情起來了。
還有什麼比能吃飽肚子更重要的?
既然當了前山墩的墩頭,賈琛在孫鐵衝的帶領下巡視了一番。
其實墩台就這麼點大,很快就看完了。
站在墩台頂,賈琛舉目北望。
蒼茫的大地一直往北延伸,沙化的土地,不時有起伏的土包,也有綠意點綴其中。
賈琛還隱隱看到了遠處的接火墩,相距大概有二十裡了,和前山墩一樣,這些都是長城外的腹外接火墩。
朝廷規定,相鄰墩台必須彼此可視、炮聲可聞,確保傳遞的資訊不中斷。
這個距離一般不會超過十裡,有些地勢險要,視線不好的山地穀地可能幾裡就有一個墩台。
由於這裡是長城外了,設立的墩台數量不多,也就十幾個,再加上平坦開闊,視野良好,所以墩台間的距離就更大了一些。
這算是一個好訊息,前山墩不算是最北的墩台。
隻不過,北虜真要南下,長城外的墩台幾乎冇人能活下來的。
不是死就是被抓了去。
「老孫,若是北虜南下,有冇有什麼辦法能保證墩台不被攻破?」賈琛問身旁的孫鐵衝。
孫鐵衝是軍中老人,又是本地人,對北虜肯定熟悉。
賈琛對其還是比較尊重的,這不僅僅是對方年紀大,還有就是看中對方的豐富經驗。
聽到賈琛的問話,孫鐵衝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