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洞房花燭
趙紫靈輕輕搖頭，依舊沒有抬頭，聲音輕如蚊蚋：“能得王爺……不，能與你相伴一生，已是幸事。那些虛禮，我並不在意。”她說的是真心話。
經歷過喪夫之痛，寡居之苦，看透了世情冷暖，她早已不是憧憬鳳冠霞帔的懷春少女。
宋輝瑜的尊重、信任、倚重，以及那份超越禮法的真誠相待，比任何盛大的儀式都更讓她感到踏實和珍貴。
宋輝瑜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趙紫靈的手微微一顫，下意識想縮回，卻被宋輝瑜溫暖的手掌穩穩握住。他的手溫暖而有力，帶著常年習武留下的薄繭，卻奇異地讓她慌亂的心跳平穩了一些。
“我在意。”宋輝瑜低聲道，看著她漸漸染上紅霞的側臉，“雖不能給你十裡紅妝，鳳冠霞帔，但該有的尊重和禮遇，我不會少你半分。
後日拜堂成親之後，你便是我宋輝瑜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這東平郡王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之一。我會護著你，敬著你，不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他的話很輕，卻字字清晰地敲在趙紫靈心上。不是甜言蜜語，卻比任何情話都更讓她心動。
她終於抬起頭，望進宋輝瑜深邃而真誠的眼眸中。那裡有歉意，有憐惜，有承諾，還有一種讓她心安的溫度。
“我信你。”趙紫靈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啞，卻異常堅定。她反手握住了宋輝瑜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陽光靜靜地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情愫。書房裡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
良久，宋輝瑜才鬆開手，微笑道：“回去好好歇著，後日……等我。”
趙紫靈臉上紅暈未退，輕輕“嗯”了一聲，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匆匆斂衽一禮，便轉身快步離去，腳步比來時慌亂了許多。
宋輝瑜看著她略帶倉皇卻依舊挺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這個清冷如梅、內心卻藏著火焰的女子，從此以後，將真正與他命運相連，休慼與共。
兩日時光，在忙碌與隱約的期待中悄然滑過。
吉日當天，東平郡王府並未張燈結綵，大肆喧嘩，但府中上下皆知，今日是王爺與三奶奶的好日子。下人們走路都帶著小心，臉上卻洋溢著喜氣。
顧芸芸早早去了祠堂，告慰先祖。陳淑儀、馮雨柔等妯娌，也派人送去了賀禮，多是些寓意吉祥的針線、首飾、擺設。
儀式很簡單，就在王府正堂。沒有外客，隻有顧芸芸端坐上位，陳淑儀、馮雨柔、謝秋怡、楊雨薇、劉月梅、苗婉晴幾位妯娌在旁觀禮。
宋婉清、宋婉如等小姑娘也被帶來，懵懂又好奇地看著。
宋輝瑜穿了身嶄新的寶藍色雲紋團花袍，更襯得麵如冠玉，身姿挺拔。
趙紫靈則是一身大紅織金雲鳳紋的嫁衣，頭戴赤金點翠鳳冠，珠簾垂麵，雖看不清全貌，但那窈窕的身姿，端莊的氣度，已令人心折。
這身行頭，是顧芸芸壓箱底的寶貝，今日特意取出給趙紫靈穿上，以示鄭重。
兩人在顧芸芸麵前跪下，敬上茶水。
顧芸芸眼中含淚，接過茶喝了，給了厚厚的紅包，又說了些“夫妻和睦，開枝散葉”的吉利話，便讓嬤嬤扶著，回房休息去了，將空間留給年輕人。
陳淑儀作為長嫂，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也帶著宋婉清告辭，臨走前，握著趙紫靈的手，輕輕拍了拍，一切盡在不言中。
馮雨柔身子重，也早早回去歇息，看向趙紫靈的眼神帶著真摯的祝福。
謝秋怡和楊雨薇笑著打趣了幾句，被趙紫靈微嗔地看了一眼，也笑嘻嘻地拉著自家女兒走了。劉月梅和苗婉晴性子靦腆，隻紅著臉道了喜，便匆匆離去。
正堂裡很快隻剩下宋輝瑜和趙紫靈，以及趙紫靈的貼身丫鬟夏雪、夏雨。
沒了旁人，趙紫靈似乎鬆了口氣，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珠簾後的麵容看不太真切，但宋輝瑜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累了嗎？”宋輝瑜走到她身邊，低聲問。
趙紫靈輕輕搖頭，珠簾微晃。
“那我們回房吧。”宋輝瑜很自然地伸出手。
趙紫靈看著伸到麵前的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她猶豫了一瞬，將戴著赤金鑲嵌紅寶石戒指的縴手，輕輕放入他的掌心。
宋輝瑜握住，觸手微涼。他微微用力，將她扶起，牽著她，一步步走向早已佈置一新的東南院正房。
夏雪和夏雨對視一眼，臉上都飛起紅霞，低著頭，遠遠跟在後麵。
東南院正房，披紅掛彩，貼著大紅的喜字。桌上燃著小兒臂粗的龍鳳喜燭，火光跳躍，將滿室映照得一片暖融。
錦被綉褥，鴛鴦戲水的帳幔，處處透著喜慶。
宋輝瑜牽著趙紫靈在鋪著大紅錦褥的床邊坐下。夏雪和夏雨端上合巹酒。
兩人各執一杯，手臂交纏，飲下杯中略顯辛辣的液體。酒意混合著莫名的情愫，在兩人心裡蕩漾開來。
“你們下去吧。”宋輝瑜對夏雪、夏雨吩咐。
“是。”兩個丫鬟紅著臉，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卻並未走遠，按照規矩，守在了外間的暖閣，以備傳喚。
房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燭火劈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趙紫靈身上清冷的梅香。
宋輝瑜抬手，輕輕揭開了趙紫靈頭上的珠簾。
鳳冠之下，是一張薄施脂粉、清艷絕倫的臉。肌膚勝雪，眉如遠山，眸若寒星，此刻因著酒意和羞意，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色，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嬌柔嫵媚。
她微微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不敢與宋輝瑜對視。
“紫靈。”宋輝瑜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溫柔。
趙紫靈身體輕輕一顫。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不是“三嫂”，而是她的閨名。這個認知讓她心頭悸動，一股熱流湧向四肢百骸。
她終於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子。他目光明亮，裡麵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還有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溫柔。
“王爺……”她聲音微澀。
“還叫王爺？”宋輝瑜低笑，手指輕輕拂過她光滑的臉頰。
趙紫靈臉更紅了，睫毛顫動得更厲害，朱唇微啟，那聲“夫君”在舌尖盤旋，卻怎麼也叫不出來。
他們之間的關係，轉換得太快，雖有拜堂成親的儀式，但心理上，她還需要時間適應。
宋輝瑜沒有逼她，隻是看著她窘迫又嬌羞的模樣，覺得格外動人。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挺翹的鼻尖，最後吻上了她那微微顫抖的紅唇。
趙紫靈整個人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唇上傳來的溫熱，陌生而悸動，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屬於他的氣息，霸道又不失溫柔地侵佔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下意識地想後退，腰卻被一隻堅實的手臂攬住，帶入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
“嗚……”一聲細微的嚶嚀被她吞了回去。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身體卻軟得沒有力氣。她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眸，此刻氤氳著水汽，迷離而慌亂。
宋輝瑜的吻起初輕柔，帶著試探的意味，察覺到她的生澀和順從後，逐漸加深。
他撬開她的貝齒，與她唇舌糾纏，汲取著她的甜蜜和氣息。另一隻手撫上她纖細的脖頸，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趙紫靈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又像飄在雲端。所有的思緒都離她遠去，隻剩下唇齒間的糾纏，和腰間手臂傳來的、令人心安的力道。
她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雙手攀上了宋輝瑜的肩膀，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
紅燭高燒，火光跳躍，將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投在綉著並蒂蓮的床帳上，隨著燭火的晃動，搖曳生姿，糾纏難分。
良久，宋輝瑜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都有些急促。
趙紫靈更是軟倒在他懷裡，臉頰緋紅，眸光瀲灧，唇瓣被吻得微微紅腫，泛著水潤的光澤，胸口起伏，氣息不穩。
“別怕。”宋輝瑜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趙紫靈輕輕一顫，將自己的臉頰埋進他肩窩，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宋輝瑜低笑一聲，手臂用力，將她打橫抱起。趙紫靈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
大紅紗帳被放下，掩去一室旖旎春光。隻隱約聽見衣物窸窣落地的細響，夾雜著女子斷斷續續的嗚咽和男子沉重的呼吸。
燭火似乎也害羞了，光芒變得朦朧而曖昧，在紗帳上投下晃動交疊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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