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玩得開心最要緊
黛玉那句低不可聞的“多謝王爺開解”之後,暖閣內的氣氛似乎悄然發生了轉變。她依舊安靜地坐在寶釵身側,捧著那杯溫熱的杏仁茶,小口小口地啜飲著,蒼白的臉頰在暖意和茶香的氤氳下,透出些許血色。
林黛玉不再像之前那般將自己隔絕在外,雖然依舊話少,但當探春或寶釵與她低聲交談時,她會抬起眼簾,認真傾聽,偶爾回應一兩句,聲音雖輕,卻不再是拒人千裡的清冷。
她那雙慣常含著輕愁的罥煙眉,也微微舒展開來,顯出一種難得的平和。
宋輝瑜將這一切細微的變化看在眼裡,心中慰帖。他知道,那層堅硬冰冷的外殼,終於被撬開了一絲縫隙。
他並不急於求成,隻將這份欣慰藏在心底,轉而含笑對眾人道:“方纔幾輪酒令,各位妹妹才思敏捷,佳作頻出,令人嘆服。
接下來,不若我們換個玩法,不拘題目,不限韻腳,各位隨心而作,或詠眼前景,或抒心中情,一炷香為限,如何?權當遊戲,盡興便好。”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贊同。
一直躍躍欲試的楊雨薇第一個拍手笑道:“這個好!我最怕那些拘束的格律了,自由發揮纔有趣!”
王熙鳳也湊趣道:“正是這個理兒,又不是考狀元,何必那麼較真兒,大家玩得開心最要緊。”
丫鬟們重新鋪開宣紙,研好新墨。
劉菲菲的簫音也適時響起,這一次,曲調變得輕快靈動了許多,如同林間雀鳥歡鳴,溪水潺潺流淌,很好地烘托著自由創作的氣氛。
眾人紛紛凝神思索,或提筆蘸墨,或托腮望景,或低聲吟哦。暖閣內一時安靜下來,隻聞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著悠揚的簫音。
最受矚目的,自然是黛玉。
經過方纔池塘邊那一番波折與宋輝瑜的開解,眾人都暗自猜想,這位才情冠絕的瀟湘妃子,是會再寫出一首如何驚才絕艷、卻又難免帶些悲音的詩作,還是會有所改變?
寶釵一邊從容地潤筆,一邊用餘光留意著黛玉。探春也停下與迎春的低聲討論,好奇地望向黛玉。
然而,黛玉並未像眾人預想的那般立刻下筆。她隻是靜靜地坐著,目光投向窗外那株姿態奇崛的老梅,眼神有些悠遠,彷彿透過梅枝,看到了更深遠的東西。
良久,她才緩緩提起那支紫毫小楷,蘸飽了墨,卻未在紙上揮灑,而是略一沉吟,落筆極為舒緩,一字一句,寫得十分認真。不過片刻,她便擱下了筆,輕輕將詩箋挪到一旁,示意已完成。
這麼快?眾人都有些意外。
以往黛玉作詩,雖也迅捷,但總需一番凝神構思,筆下如行雲流水,斷不會如此……平靜。
寶釵心中微動,探春也按捺不住好奇,輕聲問道:“林姐姐這就好了?真是才思敏捷!”
黛玉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這時,香爐裡的那炷香才燃了不到一半。其他人也陸續完成。楊雨薇寫得最快,幾乎是文不加點,寫完後自己看了看,吐了吐舌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寶釵、探春、迎春、惜春等也相繼擱筆。謝秋怡和苗婉晴的詩作稍慢些,但也都在香燃盡前完成了。
“時間到!”王熙鳳笑著宣佈,“來來來,咱們還是老規矩,寫完的詩都收上來,混在一起,由……嗯,就由王爺和大嫂子做個評判,念出來大家共賞,如何?”
眾人都無異議。丫鬟們將收上來的詩箋呈到宋輝瑜和陳淑儀麵前的案幾上。詩箋都未署名,以示公允。
宋輝瑜與陳淑儀對視一眼,陳淑儀溫婉一笑,示意由他主評。宋輝瑜也不推辭,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展開念道:
“第一首,《詠雪》:‘皚皚覆千山,晶瑩落凡塵。願作東風使,送暖入萬戶。’”
詩風樸實,帶著一種天真爛漫的祈願。宋輝瑜笑道:“此詩雖直白,然心懷仁念,頗有赤子之心。應是惜春妹妹之作吧?”
惜春小臉一紅,點了點頭。眾人都笑著誇讚小妹妹心地善良。
宋輝瑜又唸了幾首,有探春的《詠梅》,氣象開闊,隱見抱負;有迎春的《賞雪》,溫和嫻靜,中規中矩;有寶釵的《歲寒三友》,將鬆竹梅並詠,寓意堅貞,格局端方,詞句精鍊,無可挑剔。
每一首念出,宋輝瑜都先道出猜測的作者,竟無一錯漏,點評也皆中肯,或贊其氣度,或賞其巧思,或肯定其功底,令被點名的幾人既驚訝又佩服。
接著,他拿起一張字跡格外清秀靈動的詩箋,念道:“‘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