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納妾侍書
夜色漸濃，東平郡王府內各處院落陸續熄了燈火，隻餘廊下幾盞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灑下昏黃柔和的光。
澄秋苑東廂房內，此刻卻點著明亮的燭火。
侍書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銅鏡中那個穿著嶄新水紅褙子、發間簪著一支赤金梅花簪的自己，心跳得厲害。
鏡中的少女臉頰緋紅，眼眸水潤，帶著幾分惶惑，幾分羞怯，還有一絲隱秘的歡喜。
墨玉站在她身後，正小心翼翼地為她將最後一縷髮絲抿好，嘴裡輕聲笑道：“姐姐今日可真好看。這衣裳是王妃前幾日特意讓錦繡閣趕製的，這簪子也是王妃賞的，說是賀姐姐的好日子。”
侍書臉頰更熱，低聲嗔道：“就你話多。”
“我說的是實話嘛。”墨玉抿嘴笑，湊近些，壓低聲音，“姐姐別緊張，王爺待人最是和氣不過。昨夜王爺對王妃那般體貼，今日輪到姐姐，定也不會讓姐姐受委屈的。”
侍書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如何不緊張？
雖說她是王妃的陪嫁丫鬟，按規矩將來是要給王爺做通房的，可事到臨頭，心裡還是像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
她隻是個丫鬟，容貌不過清秀，才學更是普通，王爺那樣的人物，真的會……看得上她嗎？
正胡思亂想間，門外傳來小丫鬟清亮的通報聲：“王爺到。”
侍書猛地站起身，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墨玉連忙扶了她一下，快速檢查了一下她的衣裙髮飾，低聲道：“姐姐，穩著些。”
說完，她便快步退到門邊，垂首侍立。
門簾被掀開，宋輝瑜走了進來。他已換下白日見客的錦袍，隻著一身月白色家常道袍，墨發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顯得隨意而溫和。
他臉上帶著笑意，目光在屋內一掃，落在侍書身上。
侍書隻覺得那目光像是有溫度，落在身上讓她臉頰發燙，連忙屈膝行禮，聲音有些發顫：“奴婢……給王爺請安。”
“起來吧。”宋輝瑜走到她麵前，虛扶了一把。他離得近，侍書能聞到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混著一點淡淡的書墨香，讓她心跳得更快了。
“不必如此拘謹。”宋輝瑜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溫和，“你既是三妹妹身邊得力的人，日後便是這府裡的人了。安心待著便是。”
侍書低著頭，輕輕應了聲“是”，卻不知該再說些什麼，手腳都有些不知該往哪裡放。
宋輝瑜看出她的緊張，笑了笑，轉身走到桌邊坐下，對墨玉道：“這裡不用伺候了，你下去歇著吧。明日早些過來便是。”
墨玉連忙應“是”，又偷偷看了侍書一眼，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這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將房門輕輕帶上。
屋內隻剩下兩人，燭火劈啪輕響，氣氛忽然變得更加靜謐，也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侍書站在原處，更覺窘迫，頭垂得更低。
宋輝瑜倒了一盞桌上溫著的蜜水，對她招招手：“過來坐，喝口水。”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彷彿隻是尋常叫身邊人過來說話。
侍書遲疑了一下，慢慢挪步過去，在離他稍遠的綉墩上坐了，隻坐了半邊，脊背挺得筆直。
宋輝瑜將蜜水推到她麵前，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緩聲道：“我記得，你是自幼跟在三妹妹身邊的？”
侍書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低聲回答：“是，奴婢從小就跟著王妃了。”
“嗯，三妹妹在孃家時，多虧你們盡心伺候。”宋輝瑜點點頭，語氣溫和，“她性子要強，心裡有事也多是自己扛著。你們能陪著她，替她分憂，很好。”
聽他提起探春，侍書心裡稍安，話也多了些：“王妃待奴婢們極好，從不大聲嗬斥，有了賞賜也從不忘了我們。能跟著王妃，是奴婢的福氣。”
“你能念著她的好，便是個忠心的。”宋輝瑜看著她，目光平和，“如今她嫁了過來，你們主僕的情分不變，但你既跟了我，我也不會薄待你。日後在府裡，安心伺候好三妹妹，也照顧好自己。
若有難處，或有人為難你，可直接來尋我，或是告訴三妹妹，都使得。”
這番話語氣並不重，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承諾意味。侍書聽得心頭一熱，鼻子有些發酸。她不過是個丫鬟，能被主子這般記著，這般許諾，已是天大的體麵。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地看著宋輝瑜，聲音哽咽：“王爺……奴婢，奴婢一定盡心竭力，服侍好王爺和王妃，絕不敢有半點懈怠。”
“我信你。”宋輝瑜笑了笑，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攥緊的手。
侍書的手微微一顫，卻沒有縮回。
宋輝瑜的手心溫暖，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住，那股暖意似乎順著指尖一直傳到心裡，將她最後那點惶惑不安也熨帖了。
“別怕。”宋輝瑜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侍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溫潤俊朗的麵容，看著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頭那點忐忑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羞澀與安定的情緒。
她輕輕點了點頭，任由他握著手，指尖不再僵硬。
燭光下，少女羞紅的臉頰，水潤的眼眸，微微顫抖的睫毛，都帶著一種青澀而動人的美麗。
她不是探春那種明艷照人，也不是陳淑儀的溫婉端莊，而是一種屬於她自己的、清秀而堅韌的韻味，像一株風雨中頑強生長的小草，自有其動人之處。
宋輝瑜心中微軟，牽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侍書順著他的力道，有些踉蹌地站起身，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清冽好聞的男子氣息瞬間將她包圍，侍書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慢慢軟化下來，臉頰緊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她的心跳也快得厲害，像是要跳出胸腔。
宋輝瑜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侍書閉著眼，睫毛顫動得厲害。
紅燭靜靜燃燒，燭淚緩緩滴落。紗帳不知何時被放下，掩去一室旖旎，隻餘模糊搖曳的剪影，交織著細碎而壓抑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訴說著最私密的溫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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