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想借題發揮
趙紫靈哼了一聲，聲音清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們若想生事，躲是躲不掉的。依我看，不如查查是誰在背後煽風點火，揪出來，一了百了。”
她說話間，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輕輕叩擊，帶著一絲殺氣。
劉月梅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道：“還、還是別鬧大吧……對、對雲妹妹名聲不好……”
苗婉晴放下銀箸，聲音柔和卻清晰：“謝姐姐和趙姐姐所言皆有道理。流言固可畏，然身正不怕影子斜。雲妹妹在府中，言行舉止，大家有目共睹。
妾身以為，眼下當以靜製動，府內上下口風需得嚴謹，莫要給人留下話柄。對外，亦可如謝姐姐所言，讓雲妹妹適時露麵，以正視聽。至於其他，”她看向宋輝瑜，“王爺自有主張。”
秦可卿一直安靜聽著，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如清泉擊玉：“苗姐姐思慮周全。妾身愚見，史家此舉，或許並非全然針對雲妹妹，亦有試探王府之意。
王爺近來聖眷正濃，又接連……納娶，難免引人注目。些許跳樑小醜，不足為懼，然亦不可不防。妾身聽聞，忠順王府近來與幾位禦史台大人走動頗勤。”
她點到即止，未盡之言，在座幾人心下瞭然。忠順王趙禹與東平郡王府不和，在京中並非秘密。
金葉聽得柳眉倒豎，憤憤道：“定是那起子小人眼紅輝瑜哥哥！雲姐姐在史家過得什麼日子，他們心裡沒數麼？如今倒擺出長輩的款兒來！呸！”
湘雲坐在那裡，聽著嫂嫂們你一言我一語，有維護，有分析，有獻策，有關切。那些話語像一股股暖流，匯入她心裡，將她因可能到來的風波而生出的不安和委屈，一點點熨平。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對著眾人鄭重一禮：“湘雲多謝太夫人、王爺、各位嫂嫂、姐姐回護。湘雲……湘雲給府上添麻煩了。”
“傻丫頭，說的什麼話。”顧芸芸招手讓她過來，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既叫我一聲伯母，這裡便是你的家。家裡人為你擋風遮雨，天經地義。莫怕，有你輝瑜哥哥在，萬事有他。”
宋輝瑜一直安靜聽著，此刻才淡淡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母親和各位嫂嫂說得是。雲妹妹安心住著便是，其餘的事，不必掛心。”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從容，“王府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接雲妹妹來住，一是憐她孤苦，二是與史家早有默契。史家若真惦念侄女，本王隨時恭候他們來接人。”
他輕輕嗤笑一聲，帶著些許漫不經心的嘲弄，“至於外頭那些閑話……本王倒要看看，是誰的舌頭那麼長，手伸得那麼遠。”
宋輝瑜這話說得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眾人見他神色從容，心中稍定。湘雲更是覺得心頭大石落地，有輝瑜哥哥這句話，她便什麼都不怕了。
宴席又持續了片刻，氣氛重新活絡起來。隻是經此一事，眾人心裡都明白，這看似平靜溫馨的王府日子下，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散席時，已是月上中天。眾人紛紛告辭，各自回院。湘雲與苗婉晴順路，便並肩而行。月光如水，灑在青石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雲妹妹今日這瓔珞，著實好看。”苗婉晴側頭看了看湘雲頸間，在月光下，那淡藍色的主石流轉著更柔和的光暈，“珊瑚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嗯。”湘雲重重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瓔珞，臉上露出純粹歡喜的笑容，“婉晴姐姐，我從未收到過這般合心意的禮物。不單是它好看，更是……輝瑜哥哥和嫂嫂們待我的心意。”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在史家時，叔父叔母雖不曾短我吃穿，可我知道，我終究是客。有些東西，再好，也不是我的。”
她抬起頭，眼裡映著月光，亮晶晶的，“在這裡……太夫人、輝瑜哥哥、還有各位嫂嫂姐姐，是真把我當自家人的。這瓔珞，我定會好好戴著，就像……就像把這份心意，時時刻刻帶在身邊一樣。”
苗婉晴看著她年輕明媚、不染愁緒的側臉，心中微微觸動。她想起自己未嫁時，在孃家雖也得父母疼愛，可身為女子，終究是“客”，終究要嫁作他人婦。
而眼前這個活潑明朗的少女，比她幸運，也……比她更早地找到了一個或許能讓她不再“做客”的歸宿。
她輕輕握住湘雲的手，溫聲道：“你能這樣想，便好。王爺和母親，還有我們，都盼著你日日歡喜，無憂無慮。這‘無憂瓔珞’，定能護著你。”
兩人說著話，走到了岔路口。苗婉晴的東北院子在東，湘雲的梧桐院還需往南走一段。
“婉晴姐姐，我送你回去。”湘雲道。
“不必了，就幾步路。你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著吧。翠縷她們在前頭等著呢。”苗婉晴笑著搖頭，示意湘雲看前麵提著燈籠等候的翠縷。
湘雲也不再堅持，道了別，帶著翠縷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她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看見苗婉晴在紅桃的陪伴下，緩步走向那片被月光籠罩的院落，身影漸漸融入月色與燈影中，寧靜而美好。她摸了摸頸間溫潤的瓔珞，嘴角彎起，腳步輕快地繼續前行。
苗婉晴回到東北院子，紅桃伺候她卸了釵環，正要服侍她洗漱，卻見茉莉從外間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小紙條，神色有些凝重，低聲道：“姑娘，金葉姑娘方纔悄悄塞給我的，說是務必交給您，讓您轉呈王爺。”
苗婉晴神色一凜，接過紙條，展開。
紙條不大，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但意思明確：“史家已聯絡忠順王府，擬以‘管教不嚴、有辱門風、拐帶閨秀’為由，串聯禦史，三日後早朝發難。
另，坊間流言已起，指向王府‘扣押’史侯侄女，行為不端。”
苗婉晴捏著紙條的手指微微收緊。金葉訊息靈通，她是知道的。
這紙條上的內容，與方纔宴席上秦可卿隱晦的提醒，及王爺的推測，不謀而合。甚至更具體，更急迫。三日後早朝……看來對方是迫不及待了。
“王爺現在何處？”她低聲問。
“王爺送太夫人回中院後，似是往書房方向去了。”茉莉答道。
苗婉晴略一沉吟，將紙條小心摺好，放入袖中，對紅桃道：“更衣，我去書房見王爺。”
“夫人，夜深了，您……”紅桃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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