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分頭在王府各處仔細搜尋,黛玉心思細膩,專查書房書卷、往來信箋。
三春各司其職,清點器物、覈對冊籍,個個儘心竭力,不敢怠慢。
另一邊,賈赦乾脆命人將王府管家直接押了過來。那管家被滿院腐臭味熏得苦不堪言,死死捏著鼻子,渾身發抖。
賈赦麵色冷沉,開門見山:“少裝模作樣,老實回話!賈政一家三口,被你們關在何處?”
管家不敢隱瞞,慌忙躬身回道:“回、回國公爺,都在最深處的偏僻小院,後院儘頭,偏僻少人去,一直關在那裡。”
蒹葭與賈赦對視一眼,帶著侍衛,跟著管家往後院走去。
一路荒草萋萋,陰氣沉沉,越往深處走,那股腐朽惡臭味便越發濃重。
待到推開那處小院破門,眼前景象令人唏噓又心驚。
狹小破敗的院落裡,正是賈政、王夫人與賈寶玉三人。
王子騰當初因賈家接連折損財力、壞了大計,心中積怨極深,便將他們丟在此處棄之不顧。
雖不曾斷了一日三餐,勉強留著性命,卻無人看管、無人照拂,日子過得潦倒不堪。
賈政早已神誌混沌,整日木呆呆坐著,眼神空洞,反應遲鈍,生生被熬得神誌不清,如同癡呆一般,渾渾噩噩,不問世事。
王夫人怨氣積滿心頭,日日憋悶難解,動輒就與賈政爭執扭打,二人三天兩頭互相撕扯謾罵,彼此埋怨不休。
一個罵對方軟弱無能、攀附王家害了全家;一個罵婦人短視、挑撥是非,才落得如今階下囚的下場,好好一對老夫妻,整日廝打撕扯,狼狽不堪。
賈寶玉傻傻地靠在牆邊
一身的大紅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嘴裡喃喃地道:“不是我,我不是太監……”
而院落角落,孤零零擺著一口粗木大箱,腐臭氣息正是從中源源不斷散出,裡頭正是賈代善遺骨。
蒹葭望著那口木箱,神色微沉,轉頭看向身側的賈赦,緩聲勸道:“大舅舅逝者為大。賈代善畢竟是榮國公,又是賈府先祖,這般隨意棄置荒院,日久風乾腐壞,實在不妥。
不如尋一處安穩地界,好好安葬入土,總好過一直扔在這逆臣宅中。此宅日後必定查抄充公,長久空置荒廢,先祖遺骨留在此地,隻會拖累後輩,落人口實,得不償失。”
賈赦望著那口木箱,胸中舊恨翻湧。
當年若不是賈代善當年私心暗藏、私留半塊兵符,幾家暗衛,寵信賈史氏,暗中埋下隱患,險些葬送整個賈府,連累滿門性命,他這輩子都不會釋懷。
隻是時至今日,氣也泄得差不多了,大局已定,再多怨恨,也冇必要難為一具枯骨。
他沉默半晌,終究緩緩點頭:“也罷,便依你所言。”
說罷,命人將渾渾噩噩、形同癡傻的賈政押了過來。
賈赦冷聲道:“你爹的骨頭在此,你說說,打算葬在何處?”
賈政目光呆滯,渾渾噩噩,哪裡還有半分主意,隻是茫然搖頭,一語不發。
賈赦見狀,心中冷笑,也不再為難他。
終究是骨肉血脈,他最終自掏銀兩,在城外擇了一塊清靜之地,單獨辟出墳塋,為賈政一房立下獨立墳塚,將賈代善的遺骨收殮,入土安葬。
隻是誰都清楚,賈赦心底,這輩子都絕不會原諒賈代善。
昔日暗藏兵符、埋下禍根,數次將賈府推向覆滅邊緣,這筆舊賬,早已刻入心底,永世難消。
安葬之事草草落定,這偏僻小院的一樁樁醜事、舊怨,也隨之塵埃落定,隻餘下滿院狼藉,靜待徹底查抄清算。
查抄王子騰府邸的重頭戲,才真正拉開序幕。
前院黛玉、探春、夏金桂等人徹底放下了對腐臭的顧忌,分頭行動,一間間屋子細細搜查。賈赦則親自帶隊,重點清查書房、密室與賬房庫房。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一番翻箱倒櫃,眾人果然挖出了海量罪證,數不清的貪腐賬冊、私鑄印信、賄賂清單,還有王子騰與各地逆黨的密信密令,堆了滿滿兩大桌。
而夏金桂依舊是那個“行走的錦鯉”,她嫌旁人翻得太淺,獨自鑽進了一間常年上鎖的偏僻閣樓。
敲了敲牆壁,她眼疾手快,一撬便撬開了一塊鬆動的青磚,從中掏出了一個厚厚的錦盒。
開啟錦盒的瞬間,眾人神色一凜。
裡麵不是金銀,不是器物,而是一遝遝被妥善儲存的、王子騰與忠孝親王的往來密信!
這些信件,字跡潦草,語焉不詳,卻字字誅心。
信裡,王子騰與忠孝親王暗中約定,要借先帝駕崩之機,一舉扳倒三皇子新黨勢力,甚至密謀調兵圍宮,企圖推忠孝登基。
王子騰何等精明,他留著這些信件不燒,原是怕忠孝親王日後翻臉不認人,留著做“保命符”。
可他萬萬冇料到,這一次,這些“護身符”反倒成了“催命符”,全數落到了賈赦與蒹葭手中。
蒹葭拿起一封,快速瀏覽,眼底寒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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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看著那一遝沉甸甸的罪證,心中卻是毫無波瀾,隻覺得痛快幾分。
他冷聲道:“就算冇有這些,王子騰謀逆弑君、私藏兵符、禍亂朝綱,罪證早已鐵證如山,判他淩遲,天下無人能置一詞。
但有了這些,尤其是這樁與忠孝親王勾結的鐵證,一來能讓朝野上下心服口服,二來也能藉機敲打一番宗室勢力,讓他們明白,誰纔是這江山的主人。”
話音落下,他大手一揮:“來人!將賈政、王氏、賈寶玉,連同王子騰一族所有涉案人犯,全數提溜出來,直接押入刑部大牢!”
侍衛們應聲上前,粗魯地將早已狼狽不堪的賈政一家三口拖了出去。
賈政神誌混沌,一路癡笑亂喊,王夫人麵如死灰,癱軟在地,賈寶玉衣衫破爛,形同乞丐,被拖拽著一路哀嚎。
他們身上揹負的,早已不是簡單的“從犯”之罪,而是勾結逆黨、禍國殃民的重罪。
此刻落入刑部大牢,無異於入了十八層地獄,再無翻身可能。
賈赦收好所有罪證,看向蒹葭,朗聲道:“蒹葭,證據確鑿,王子騰與忠孝親王的謀逆之心,昭然若揭。明日早朝,你便當眾呈上奏章,將所有罪證公之於眾,定他個淩遲處死,以儆效尤!”
蒹葭頷首,目光堅定:“好,大舅舅。明日早朝,定讓這逆臣,死得明明白白,服服帖帖!”
夕陽西下,王子騰府邸的查抄暫告一段落。
逆臣罪證入牢,首惡下獄,這一樁驚天謀逆案,終於走到了最後的清算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