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鐘鼓餘音嫋嫋消散。景和帝沈謹之身著袞龍袍,端坐龍椅,目光掃過階下恭立的百官。
登基大典既定,國號景和,這大靖的新朝,算是真正落了定。
眾人肅立,唯有水溶一身王府常服,靜靜站在朝臣末位,神色沉凝,半句未發。
直到禮官高聲唱喏“退朝”,百官紛紛躬身退去,水溶才快步上前,攔住正欲起身的蒹葭,語氣急切卻剋製:“蒹葭,隨我麵見陛下,有邊關要事相奏。”
蒹葭微微頷首,隨他一同轉入內殿。
殿內隻剩景和帝、水溶、蒹葭三人。水溶斂去所有神色,單膝跪地,聲音凝重:“陛下,臣有邊關急報。”
“王叔請起。”景和帝抬手虛扶,“細說。”
水溶起身,指尖微攥,緩緩道:“先皇在位時,便暗中勾結北境外邦,借圍剿叛賊之名,調兵圍堵臣的邊關駐地。若非……若非林大人及時遣柳湘蓮帶著李紋、李綺兩姐妹馳援,臣這支人馬,怕是早已全軍覆冇。”
他看向蒹葭,眼底閃過一絲感激,續道:“臣雖憑自身之力,收攏敗局、穩住了兵權,可北境外邦勢大,朝廷又逢內亂,糧草、兵源皆難接濟。
長此以往,邊關必失。臣此番回京,一是想……一是想請陛下定奪,臣準備與外邦啟動和談,暫息兵戈。”
蒹葭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和談之事,臣可主理。”
景和帝挑眉,看向她:“林尚書有把握?”
“臣有幾分把握。”蒹葭語氣篤定,“外邦雖悍勇,卻貪利且懼威。臣善察人心,亦懂進退,可與水溶王同行,定能為大靖爭得最大利益。”
水溶補充道:“陛下,林大人心思縝密,絕非空談。且臣與外邦將領有舊,若她隨行,和談成功率更勝三分。”
景和帝指尖輕叩龍椅扶手,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忽然一笑:“朕準了。不過,朕再給你們添兩人,讓此行萬無一失。”
蒹葭一怔:“陛下意下何人?”
“林黛玉與夏金桂。”
景和帝話音落下,殿內瞬間靜了一瞬。
景和帝看向蒹葭,笑意更深:“黛玉心思縝密,可定禮規、察細節。夏金桂錙銖必較、言辭銳利,正適合壓外邦氣焰。三人同行,互補不足,朕看極妥。”
他頓了頓,又道:“為顯我大靖誠意,亦不讓外邦輕視女子。朕親封林蒹葭為欽差大臣,總領和談一應事宜;封林黛玉為禮部侍郎,協同參議;授夏金桂朝散大夫之職,隨行出使。”
旨意一出,殿內再無異議。水溶與蒹葭、齊齊跪地接旨:“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水溶看著蒹葭,眼中滿是讚同:“陛下英明,有林大人同行,和談必成。”
另一邊,護國公府內。
賈赦剛送走使臣,坐在正廳裡喝了口茶,忽然一拍腦門,對管家道:“糟了!把那兩個老東西給忘乾淨了!”
管家一愣:“大人說的是……賈母與尚成嵐?”
“可不是!”賈赦皺眉,“這都多少天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當即吩咐道:“去,派人把他們給我提回來!我倒要看看,這老太君和她表哥,能不能扛住這幾日餓肚子!”
不多時,兩個衣衫破爛、麵黃肌瘦的人被押了進來。
賈母頭髮散亂,衣衫襤褸,臉頰凹陷得眼窩都陷了進去,渾身餓得直打顫,死死盯著身旁的尚成嵐,眼神裡滿是凶戾。
尚成嵐也好不到哪去,嘴脣乾裂出血,腳步虛浮,幾乎是被侍衛架著進來的。
“賈、賈赦!你竟敢如此對我!”賈母有氣無力地嗬斥,聲音卻虛弱得像蚊子叫。
賈赦端著茶杯,指尖輕敲杯沿,冷冷抬眼:“老太君?如今這模樣,哪還有半分老太君的樣子?當初在府裡,不是挺能作威作福的嗎?怎麼滋味,不好受?”
尚成嵐喘著粗氣,惡狠狠道:“賈赦!你個豎子!我們要是餓死在這,你也得落個不孝的罵名!”
“罵名?”賈赦冷笑一聲,放下茶杯,“你們勾結外**亂賈府,本就該千刀萬剮。留你們一條命,讓你們嚐嚐餓肚子的滋味,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他看向兩人彼此虎視眈眈的模樣,眼底滿是嘲諷:“怎麼,現在這副樣子,是不是再晚一步,就要互相啃著活了?”
賈母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又強撐著怒道:“賈赦!我是你長輩!你不能這麼對我!”
“長輩?”賈赦站起身,緩步走到二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我賈赦的長輩,從來不是你們這種隻會搬弄是非、禍亂家門的人。從今日起,你們就好好在這府裡待著,慢慢算一算這些年欠下的舊賬。”
侍衛上前,將二人押了下去。賈赦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底冷意未消:“敢在我賈赦麵前興風作浪,就得有承受後果的準備。”
賈赦剛處置完賈母與尚成嵐,落座不過片刻,猛然心頭一震,陡然想起一件要緊大事。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一緊,暗自嘀咕:糟了!險些忘了天牢裡還押著王子騰!
此事乾係重大,萬萬不能任由宮內隨意發落。
他也不遣長隨傳話,更不聲張,索性整了整官袍,快步獨自入宮,徑直去往內殿求見景和帝。
此時殿內,景和帝正與水溶、林蒹葭商議完邊關出使和談的諸事。
內侍入內通傳,景和帝淡淡開口:“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