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冇料到,這位朝堂之上公正不阿的女大人,竟還有這般絕世身手,孤身擋在聖駕前,將那群窮凶極惡的刺客儘數斬殺,不過片刻就平息了禍事。
百姓們先是愣神,隨即狂喜湧上心頭,積攢的感激與敬佩瞬間爆發,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席捲整條長街,所有人都扯著嗓子,一遍遍高喊著“林大人”“林青天”,聲音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發顫。
這突如其來的浩大聲勢,直接把一旁的賈赦、忠順親王等人驚得猛地一怔,下意識側目看向百姓,臉上滿是錯愕,顯然冇料到蒹葭在民間竟有如此高的威望,民心所向,竟到了這般地步。
起初百姓隻顧著感念蒹葭,滿心都是對她的擁戴,可人群裡幾個人高聲喊:“陛下聖明!重用能臣林大人!陛下聖明……”
旁邊有機靈的老者瞬間回過神,也連忙壓低聲音提醒周遭眾人:“快別隻喊林大人!這般當眾盛讚臣子,怕是會給大人招來功高震主的禍事!要先頌陛下聖明!”
這話一出,百姓們瞬間醒悟,連忙改口呼喊。
“陛下聖明!重用林大人這般肱骨之臣!”
“陛下聖明!國泰民安,天降賢臣!”
一傳十,十傳百,頃刻間,長街兩側的百姓紛紛跪倒在地,黑壓壓跪滿一片,齊聲高呼陛下聖明,順帶讚頌蒹葭是護國賢臣,禮數週全,既捧了皇帝,又護了蒹葭,場麵莊重又熱烈。
沈錦之、賈赦、忠順親王站在一旁,被百姓這山呼海嘯般的聲勢驚得心頭一震。
三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同一份訝異,百姓改口改得真快!
下一刻,他們齊刷刷轉頭,看向人群後站著的金衍。
隻見金衍負手而立,眉眼微垂,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又帶著幾分算計的笑,
那模樣,活脫脫一隻看透全域性的老狐狸。
沈錦之、賈赦、忠順親王三人看在眼裡,心裡全都明瞭了。
隨即不約而同地在心底輕嗤了一聲:“切——”
一副“就知道你這老東西早就算到這一步”的嫌棄模樣。
聽著滿街百姓齊聲高呼“陛下聖明”,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皇帝站在禦輦之旁,緊繃的臉色漸漸鬆緩下來。
方纔還因刺殺之事怒火中燒,此刻被百姓這般擁戴,又看著蒹葭既護了駕、又絲毫冇有功高震主之嫌,龍顏上不自覺便漾出一層笑意,嘴角微微上揚,連眼神都亮了幾分。
他揹著手微微頷首,一臉心滿意足。
既有賢臣如此勇猛護駕,又有萬民這般擁戴稱頌,這皇帝當得,彆提多舒坦了。
一眾士兵拖拽著鐵鏈,押解著麵如死灰的叛黨,眾人簇擁著皇帝,浩浩蕩蕩直奔平陽侯府而去。
百姓們緊隨其後
準備跟著看熱鬨,而皇帝看見這些百姓跟著壓根不害怕,因為他有林愛卿!
而此刻被鎖在鐵鏈的人,早已冇了早前在朝堂上構陷蒹葭時的囂張跋扈,一個個醜態畢露,嚇得魂不附體。
平陽侯渾身癱軟,雙腳幾乎離地,全靠士兵拖拽著往前走,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把胸前的衣料浸出一大片水漬,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
隻有他和忠孝親王心知肚明,那些黑衣死士,是他耗費數年心血暗中培養的私兵,本是用來拚死翻盤,卻冇想直接坐實了謀逆弑君的大罪,此番註定滿門抄斬,再無生路。
忠孝親王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神空洞,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他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條,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冇有。
而那些跟著起鬨、依附忠孝親王的死黨官員,纔是真的冤到家,個個嚇得屁滾尿流、醜態百出。
他們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裏,壓根不知道什麼死士、什麼刺殺,本以為隻是跟著彈劾蒹葭,踩一腳護國公府,撈點政治好處,頂多是朝堂傾軋,萬萬冇想到竟捲進了弑君謀逆的滔天大案裡,純粹是無妄之災,憑空掉下來的滅門之罪!
有人嚇得雙腿發軟,走兩步就癱倒在地,被士兵拎著後領拖行,嘴裡不停哭喊:“陛下饒命啊!臣不知情!臣是被裹挾的!”
有人麵如土色,眼神渙散,嘴裡反覆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一家老小都要冇了……”
還有幾個已經嚇得尿了褲子,一股腥臊味飄散開來,卻連遮掩的力氣都冇有,隻顧著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一行人哭天搶地、狼狽不堪,跟在隊伍後麵,活脫脫一群待宰的囚徒。
皇帝瞥了一眼這群嚇破膽的臣子,眼底滿是鄙夷,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蒹葭,以及緊隨其後的黛玉、三春、小刀子、小匕首等人。
一眾女子雖衣衫微亂,卻身姿挺拔、神色凜然,方纔街頭護駕時的悍勇,此刻化作沉穩氣場,雖無軍裝,卻勝似一支紀律嚴明的女子軍,比身旁那些驚慌失措的侍衛、大臣,靠譜百倍。
皇帝看著她們,暗自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力排眾議,打破陳規,準許女子入朝為官、執掌實權,如今看來,竟是登基以來,最明智的一樁決斷!
先前那點想把蒹葭納入後宮的私心,早已煙消雲散,此刻隻剩滿心的器重與倚重。
這般文武雙全、忠勇可嘉,還深得民心的肱骨之臣,放在前朝,能護駕、能查案、能安民心、能肅朝綱,遠比困在後宮那方方寸天地裡,有用千倍萬倍!
念及此,皇帝看向蒹葭的目光,又添了幾分全然的信任,當即沉聲下令:“加快腳步,即刻查抄平陽侯府,但凡涉案之人、一物一線,全都給朕查得清清楚楚,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