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侯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得乾乾淨淨,肥胖的身子“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雙腿徹底軟成爛泥,再也站不起來。
先前那點“頂多丟官不丟命”的底氣,瞬間碎得渣都不剩。
他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哪還有半分侯爺模樣,隻剩一個等死的死囚。
旁邊的張虎更是不堪,一聽“遊街、斬首”四個字,兩眼一翻,脖子一歪,直接嚇得昏死過去,軟趴趴倒在地上,屎尿都失禁了。
在場所有人都冇想到,司法女司開堂第一案,直接斬了一個一品侯爺,連帶著惡奴一起送命。
林蒹葭居高臨下,看著癱在地上魂飛魄散的長平侯,語氣淡漠,卻字字誅心:“長平侯,這不是我狠。是你罪有應得。”
話音一落,她玄色官袍一甩,不再多看一眼,轉身大步退堂。
隻留下滿院死寂,和兩個徹底完蛋的罪人。
次日天光大亮,文武百官齊聚金鑾大殿,丹陛之下儀仗森嚴,滿朝文武按品級分列而立,氣氛肅穆。
人群前列,一道身影格外惹眼,林蒹葭一身玄色一品司法女司官袍,腰懸鎏金虎符令牌,身姿挺拔立於朝臣之中,眉眼清冷,氣度凜然。
她是大周朝首位一品女臣,光明正大站在朝堂前列,無半分侷促怯意,反倒壓過周遭不少男臣。
她身側不遠處,忠順親王、沈慎之、賈赦三人並肩而立,皆是眉眼舒展,看向林蒹葭的目光滿是與有榮焉,嘴角噙著淡淡笑意,全然是自家孩子爭氣的傲然模樣。
就連站在親王班列的金衍,也麵帶和煦笑容,目光溫和掃過林蒹葭,毫不掩飾對她的賞識與認可。
這幾位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儘數對林蒹葭青眼有加,這般架勢,讓殿內那些本就心存不滿、想藉機發難的大臣,個個噤若寒蟬,垂首斂目,半句異議都不敢提。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位看似年輕的一品女司,手段有多淩厲狠絕。
前有忠孝親王被她氣得當場吐血,臥病在床良久,後宮太後被她氣到昏厥,閉門休養再難插手外事。
權勢滔天的史家雙侯,被她揪出錯處,直接丟官罷職,落得一敗塗地。就連根基深厚的王子騰,被她拿捏把柄後,至今閉門不敢出門,府內亂象叢生、流言四起,滿院子臭氣熏天,徹底失了往日威風。
這些往日裡個個權勢滔天的人物,但凡敢與林蒹葭作對,到頭來冇一個有好下場!
如今她手握陛下親授的先斬後奏之權,剛滲了一品長平侯,為民平冤立下大功,又有忠順親王、賈赦等一眾重臣撐腰,聖寵正濃,誰敢在這時候去捋虎鬚?
滿朝文武,即便心裡不服,也隻能安分站著,大氣不敢出,整個金鑾殿內,唯有林蒹葭一身肅色官袍,在朝臣之中格外奪目,儘顯女臣無雙風采。
金鑾殿上,禦座之上的皇帝目光掃過殿下文武,徑直落在身姿挺拔的蒹葭身上,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語氣淡然開口:“林愛卿,昨日長平侯一案,你是如何判的?”
蒹葭聞言,邁步出列,雙手執禮,脊背挺直,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響徹整座大殿:“回陛下!長平侯縱容惡奴、強搶民女、虐害良善、拐賣孩童、貪墨受賄,犯下滔天罪孽,臣依陛下授予的先斬後奏之權,判其死刑,三日後與惡奴張虎一同遊街示眾,菜市口斬首示眾!”
一語落地,大殿之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皇帝臉上的淡然瞬間散去,微微蹙眉,麵露怔忪,顯然冇料到她竟真的直接判了世襲侯爺死罪,毫無轉圜餘地。
滿朝文武更是大驚失色,臉色齊齊驟變,紛紛抬眼看向蒹葭,眼底滿是惶恐與震驚。
朝堂之上,本就冇幾個官員是乾乾淨淨的,或多或少都有貪腐徇私之事,如今蒹葭敢毫不猶豫斬殺一品世襲侯爺,誰能不慌?
今日屠刀落在長平侯頭上,明日這刀,會不會就砍到自己脖子上?難道他們都要引頸待戮,任人處置嗎?
百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慌亂交流,人心惶惶,殿內頓時泛起細碎的騷動。
片刻之後,站在文官前列的一位白髮老大人,顫巍巍邁步出列,拱手跪地,高聲求情:“陛下!萬萬不可啊!
長平侯乃世襲勳貴,祖上有汗馬功勞,雖有過錯,卻也罪不至死,還請陛下開恩,從輕發落,削爵圈禁即可,萬萬不可斬殺侯爺,寒了勳貴世家之心啊!”
蒹葭目光一冷,當即朗聲反駁,語氣鏗鏘,震得大殿嗡嗡作響:“老大人此言差矣!律法麵前,無分勳貴庶民!
長平侯仗著爵位,在天子腳下強搶民女、殺夫奪子、虐害姬妾、拐賣孩童,樁樁件件都是死罪!若因其是侯爺便可免死,那天下千千萬萬被權貴欺壓的百姓,又該向誰討公道?!”
她抬眼掃過殿內眾臣,“今日饒了長平侯,便是告訴天下人,侯爺犯法,可以不死!百姓含冤,無處申訴!
如此國法何在?天理何在?本官既掌司法女司,便隻認律法,不認情麵!長平侯死罪已定,絕無更改!”
那白髮老大人被懟得麵色漲紅,當即梗著脖子再度開口,身後一眾心思各異的大臣也紛紛附和,朝堂上的爭執瞬間炸開。
老大人拄著朝笏,厲聲喝道:“林小兒!你不過是一介女流,剛得權柄便如此嗜殺,全然不顧祖宗法度!長平侯乃開國勳貴之後,即便有罪,也理應交由三司會審,豈能由你一人擅斷死刑?你這是專權擅斷,目無朝堂規矩!”
話音剛落,立刻有幾位勳貴大臣、文官武將紛紛出列,七嘴八舌地發難。
“老大人所言極是!我等世家勳貴,皆有朝廷優待,你一個女司憑什麼繞過朝堂,直接定侯爺死罪!”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侯爺縱然有錯,也不該判斬立決,你這是刻意打壓勳貴,居心叵測!”
“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隨意斬殺朝廷勳貴,日後朝堂秩序何在?世家顏麵何存!”
“你剛辦一案便如此張狂,眼裡可還有陛下,可還有滿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