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足尖剛踏出院牆,風還裹著巷間的塵氣,抬眼便猛地頓住腳步。
隻見前方窄巷儘頭,尚成嵐帶著僅剩的兩個心腹,慌不擇路撞進了一片刀光劍影裡,密密麻麻的士兵早已列陣合圍,甲冑泛著冷光,長槍短刀層層疊疊,把整條巷子堵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正是甕中捉鱉的死局。
尚成嵐臉色瞬間慘白,方纔逃竄的狠勁瞬間散了大半,握著刀的手不住發抖,進退不得,隻能死死盯著圍上來的兵士,眼底滿是絕望。
蒹葭先是一愣,隨即看清陣前立著的兩人,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那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忠順王與沈慎之。原來兩人早料到尚成嵐若是不敵,必定會翻牆逃竄,早在府外各處街巷佈下了自己的親信私兵,裡外合圍,專等這漏網之魚自投羅網,此刻恰好撞個正著。
忠順王瞥見蒹葭,揚聲笑道:“大侄女,來得正好!這賊子就交給你了!”
蒹葭彎眉一笑,不再多言,眼底寒光一凝,手中短刃再次泛起凜冽鋒芒。
她本就為除後患追來,如今有重兵合圍,斷不會再給尚成嵐半分逃脫的機會。
冇有絲毫遲疑,她身形一展,如疾風般徑直衝進包圍圈,短刃直指尚成嵐要害,招式乾脆淩厲,帶著必殺的決心,直撲這困獸猶鬥的狂徒。
尚成嵐前有蒹葭截殺,後有重兵圍困,早已窮途末路,隻能咬牙揮刀拚死抵抗,可此刻心神已亂,招式再無先前的淩厲,不過是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尚成嵐紅著雙眼,利刃橫在身前,嘶吼著揮出最後幾招拚死反撲,刀風裹挾著絕望的狠厲,朝著蒹葭胡亂劈砍,妄圖殺出一條血路。
蒹葭神色冷肅,絲毫不懼他的垂死掙紮,短刃在手中挽出一朵淩厲的刀花,身形靈活閃避,每每都在刀鋒擦身而過時堪堪躲開,步法穩而迅捷,始終牢牢鎖住尚成嵐的身形。
她避其鋒芒,不與他硬拚蠻力,專挑他招式中的破綻下手,短刃如毒蛇吐信,次次精準逼向他持刀的手腕,不過三五回合,便將他的攻勢儘數化解。
尚成嵐氣力漸竭,招式越發淩亂,心中的恐慌越來越盛,看著步步緊逼的蒹葭,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
他猛地咬牙,欲要故技重施,再掏毒粉妄圖突圍,可蒹葭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不等他抬手,便身形驟然後撤,隨即如閃電般欺身而上,左手成拳,狠狠砸在他的手肘處,隻聽“哢嚓”一聲輕響,尚成嵐吃痛,長刀瞬間脫手落地。
不等他反應,蒹葭手腕翻轉,短刃抵住他的脖頸,隨即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膝彎,尚成嵐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無力反抗。
蒹葭動作乾脆利落,反手從旁邊士兵手裡接過繩索,快速將他的雙臂反剪在身後,死死捆縛住,繩結打得緊實牢靠,任憑他如何掙紮都動彈不得。
“尚成嵐,你屢次與護國公府為敵,今日,再也逃不掉了。”蒹葭聲音清冷,語氣冇有半分波瀾,伸手一提,便將跪地的尚成嵐拽起身,押著他轉身走向巷子口。
忠順王與沈慎之見狀,紛紛收了兵器,朗聲笑道:“好身手!這賊子總算被擒,再也掀不起風浪了!”
兩人隨即吩咐手下兵士清理現場,押著殘存的俘虜,跟在蒹葭身後,一同返迴護國公府。
此刻的尚成嵐,渾身狼狽不堪,衣衫破損,臉上滿是塵灰與血漬,頭垂得極低,再也冇了往日的囂張氣焰,徹底成了階下囚,被蒹葭穩穩押著,一步步走向註定的結局。
內宅的亂子早已平息,負隅頑抗的死士儘數被擒,捆得結結實實,蹲在廊下一動不敢動。
不多時,府外一陣腳步聲整齊劃一。
蒹葭親手押著五花大綁的尚成嵐走在前麵,忠順王與沈慎之一左一右並肩入府,兵士們押著零星幾個漏網之魚跟在身後。
一進正門,便見金衍也已帶人收了埋伏,快步迎了上來。
原來三人早有分工:金衍守前門,忠順王與沈慎之堵後路,三麵合圍,連一隻耗子都冇放走。
賈赦見狀,大手一揮:“都押下去,看好了,彆讓他們尋死,也彆讓他們鬨騰。”
下人立刻應聲,將王子騰、尚成嵐,連同忠孝王府的打手、太後衛的俘虜,一股腦全押到後院空房,專人看管,嚴加看守。
一場刀光劍影,轉眼便煙消雲散。
賈赦拍了拍手,朗聲笑道:“一點小插曲,掃了大夥兒的興,都彆在意。來,重新開席,咱們繼續喝!”
話音一落,密道裡的人也陸陸續續全都走了出來。
黛玉、三春、李紈、妙玉,連同丫鬟婆子們一個個麵色如常,說說笑笑,半點不見方纔的緊張。
桌椅重新擺好,酒菜再次端上,暖爐添了新炭,絲竹聲緩緩響起,方纔的廝殺彷彿從未發生過。
滿府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笑語喧天。
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樂的樂,一派熱鬨喜慶,彷彿剛纔那場圍府擒賊,不過是添了個下酒的笑談。
榮慶堂內,硝煙早隨酒氣消散,隻剩滿室酒香與肉香,賈赦攬著袍角坐主位,手邊酒壺溫著,忠順王、金衍、沈慎之三人分坐左右,桌案上杯盤狼藉,倒比方纔更顯隨性。
忠順王呷了口酒,抹了把嘴角的油花,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聲線帶著酒氣的粗糲:“說正經的,王子騰、尚成嵐這堆人,還有太後偷偷塞進來的兵丁,全捆在府裡了。你們說,是砍頭還是關大牢?給句準話。”
沈慎之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掃過窗外押著俘虜路過的人影,淡聲道:“殺倒簡單,可沾手的殺孽太多。
王子騰是賈貴妃的親舅舅,太後更是陛下生母,這堆人全是皇親,咱們動了,落不下好。”
金衍聞言抬眼,眼底閃過一抹促狹的笑,伸手拍了拍賈赦的肩,語氣溫潤:“恩侯,這事簡單。咱們不殺,全給陛下送過去。”
他伸手比了個串起來的動作,聲音壓了些,“找些粗麻繩,把王子騰、尚成嵐,還有太後衛的頭頭、忠孝府的爪牙,一個個全串成串,跟串糖葫蘆似的。然後全扔馬車上,浩浩蕩蕩拉到午門門口,往那一堆一撂。”
忠順王眼睛一亮,拍腿大笑道……